她只想在这片黑暗里，喘口气。

黑暗中，传来窸窣的声响。

是林默。他试图处理伤口，但肋下那道最深的伤口位置别扭，单手难以触及，动作笨拙地拉扯着破碎的衣襟，反而让血渗得更快。

苏璃睁开了眼。

她看着他因失血而苍白的侧脸，和那徒劳的动作，静默了两秒。

鬼使神差地，她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

林默动作骤然停住，警惕地看向她，手指瞬间扣紧了剑柄，周身肌肉绷紧。

“不想流血而死，就松手。”苏璃的声音很平淡，甚至有些疲惫的沙哑，听不出什么情绪。她的目光落在他肋下那片被鲜血浸透、与皮肉微微黏连的衣料上，“衣服，撕开。或者，我帮你。”

林默身体僵住，眼神锐利地审视着她，仿佛在判断这是否是另一个羞辱或陷阱。

苏璃没等他回答，直接从自己内衫下摆撕下几条相对干净的布带，又取出一个水囊。

“自己来，还是我来？”

她抬眼看他，眼神在点点光尘下显得格外平静。林默的身体绷得像块石头，呼吸都屏住了。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混合了尘土和一丝血腥的气息，以及……一种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冷冽莲香。

这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让他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林默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他松开了握剑的手，极其缓慢而僵硬地自己动手，将肋下伤口周围的破烂衣料用力撕开，露出了那道皮肉翻卷、边缘泛着焦黑色的伤口。

动作间，他疼得额头沁出冷汗，咬紧了牙关。

苏璃没说话。她先用水囊里的清水小心翼翼地冲洗伤口周围的血污和碎屑。冰凉的水刺激得林默肌肉一缩。

“忍着。”她低声道，声音没什么起伏。

话虽狠，她的动作却不自觉放轻。水囊的清水顺着指尖滑落，滴在他的伤口上。

林默浑身一颤，突然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让两人一愣。

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松，想收回手，却又在嗅到她袖间冷莲香时，鬼使神差地攥得更紧了些。

苏璃挑眉，却一声不吭，任他攥着，继续清洗，倾身时发梢扫过他的锁骨，带来一阵痒意。

林默的身体瞬间僵住，脖颈的皮肤泛起热意，却硬着头皮别开脸，不敢看她近在咫尺的眉眼。

冲洗干净后，苏璃拿起药瓶，将淡黄色的药粉均匀地洒在伤口上。药粉接触伤口的刺痛林默额头沁满冷汗，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苏璃的指尖带着微凉，每一次触碰却如同带电的星火，顺着皮肤蔓延至四肢百骸，比伤口的疼痛更让他难以忍耐。

他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冷冽的莲香，混着淡淡的血腥，成了一种致命的诱惑，搅得他心神不宁。

当苏璃的指尖再次擦过他胸口的皮肤时，林默猛地松开攥着她手腕的手，反而抬手扣住了她的后颈，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强势，将她的身体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到极致，鼻尖几乎相触，彼此滚烫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烫得人心慌。

“你干什么？”苏璃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被他扣得死死的。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颈后的肌肤渗进来，带着一种失控的灼热。

林默的呼吸粗重而滚烫，喷在她的脸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恨、羞愤、困惑，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无法抑制的沉沦。

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颈后那颗朱砂痣，动作带着一种笨拙的试探，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别装了……苏璃，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脸离她极近，微弱的光影映在他眼底，能看到自己的影子，也能看到他眼底那片压抑不住的暗涌。

苏璃的心跳骤然失序，指尖微微颤抖，却强装镇定地冷笑：“林默，你疯了？别忘了我是你兄长的道侣！”

“兄长道侣？”他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一丝自嘲，扣着她后颈的力道又紧了紧，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怀里，“那你现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就跟……三年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