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执明忍不住冷笑了出声。

祁夙霜对他的笑声置若罔闻，反倒问他：“你怀疑他。”

越执明却慢悠悠道：“他没有害过我们，甚至，他很关照我们。”

祁夙霜顿了半晌，只淡淡吐出两个字：“动机。”

“仅从我们现在的猜测来看，秦前辈有充分的设阵动机。或许他想利用阵法，复活师兄；可若这动机成立，他告诉你这些陈年旧事的动机又是什么？故意漏破绽？这是相互矛盾的。他究竟……为何如此。”

越执明明白祁夙霜为什么困惑。

因为他自己是个足够执拗和坚定，一条路走到黑的人。他最不能理解的，就是反复无常的心。

越执明静默了几息，着实不知该如何接这个话题。

“师尊，”越执明开口，“我曾经在客栈，认识一个经常住店的老先生，他告诉我，一个人的性格就是他的命运。”

“你想说什么？”

越执明笑了笑，站起身来：“不，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这句话。师尊，饭吃过了。你回屋休息吧。”

祁夙霜并没有动作：“我们需要去阵法节点亲自探查一番。”

越执明脚步一顿。

“我们不能依赖猜测，我们需要证据，再高明懂得隐藏的布阵人也会留下自己的痕迹。而且，你还记得吗。秦前辈刚刚回来说，他探查到了节点，但节点处有魔气的痕迹。”

“……纵使秦前辈包藏祸心，他也未曾堕魔。我们需要去看看。不管他是骗了我们还是阵法中真有那个确实存在，但我们未曾察觉到的第三人留下的魔气，对我们都是新的突破口。”

越执明没有回头：“师尊，你似乎总是倾向于相信他。”

越执明心中是无奈又带了点气恼。不知是该说他太蠢不见棺材不落泪，还是该夸他对自己认定的事物足够赤诚相待。

不管是对秦山南，还是对自己。

怪不得你被毒死。

越执明说不出狠话来，他低垂了眼眸：“我们一会儿再去，师尊，你去休……”

“现在。”祁夙霜打断他。

“现在？”越执明反问。

“……你累了，你可以不去。”

越执明冷笑一声，转身坐回到椅子上，抱肩道：“我没有理由不去。”

他们决定先去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处节点。二人没有地图，祁夙霜依照感知到的灵力痕迹慢慢走，最终停在一处大宅门口。

宅门宽广，雕梁画栋。只是牌匾上的蛛网早连成一片，模糊了字迹，像是蒙上了层悼念的灰纱。这里早被鬼尸攻破许久了，此刻门户大开。

越执明左右观察：“这宅子，还挺大。户主估计很有钱啊……”

祁夙霜：“在后面。”

说完他已抬脚，越执明紧跟随其后。二人穿过重重门洞，原本光洁的木质地板上早以蒙尘。行走间他们都注意到尘埃上有着清晰的脚印，祁夙霜越执明不觉对视一眼。

秦山南来过这里。

哦，也对，他说了。他要来探查节点，那必然来过此处。

二人行至后花园，富商原本花团锦簇的园林如今早已草木凋敝。一颗枯树伴着假山，甚是凄凉。祁夙霜问：“你可有所感受？”

越执明发现，祁夙霜最近似乎在刻意引导他对魔气的感受，让他的此种天赋用到正途上。

越执明便愁眉苦脸道：“我很不好。”

“这破花园……让我很不舒服……不知道是什么味道，感觉好呛人。”

“是魔气吗……”

祁夙霜看了眼头顶：“是。”

他眸中寒光闪过：“而且，和我们头顶的结界魔气出自同源。”

“诶？不是说结界和阵法大概率是两波人吗？”

祁夙霜没有回答。他道：“这里确实有魔气，而且……高得吓人。秦前辈没有说错。”

“那……阵法和结界又变成一个人设的了？”

“如此高的魔气浓度，但在我施展天地一白时却未曾察觉，只是感知到此处有灵力波动。后来秦前辈却告诉我们有魔气……我们亲自来到此处，也发现他所言不虚。”祁夙霜缓缓补充。

越执明忽然想贫嘴：“诶，师尊会不会是因为那时候您能力有限，未曾察觉是因为……”

祁夙霜扭头看他一眼，越执明便自觉把后半句的“因为你菜”吞了下去，对他笑了笑。

这人啊，最在乎自己的实力，别人质疑他的能力，他肯定会……

“有这个可能。”祁夙霜面无表情说。

越执明心中那满脸邪笑的小人笑容突然就耷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