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这朵梅花盯了许久，她抬手将它扔进废料堆。

在办公室里呆了一会儿，言一敲响了门：“小宋掌柜，沈副将派人送来了一封信。”

一打开，就看到其中写了寥寥数字：北蛮有变，城中小心。

她眺望着北方城门的方向，如今这样的情形，他能想得到她这家小小的铺子已然十分难得。

“你给他回封信吧，就说我已知晓情况，会注意的。”

这个“注意”并不是只注意安全，也会注意孙家夫人——那个北狄人的动静。

“我去医馆走一趟，你注意着铺子。”

宋云初想了想，还是决定披上自己的衣服，但在冰天雪地时出门，确实需要做心理建设。

她一脚高一脚低地走远，后面的言一便跟了上来：“小宋掌柜，如今也无人来，我还是跟你一起吧。”

沿路几乎都没有脚印出现，确实路上很少有人往来，“但……”

她拒绝的话被言一又找了一个理由堵住：“万一有突发情况，我们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他的身手很好。宋云初眼前一晃，同意了。

地上的一串脚印很快变成了一前一后的两串，直直地往医馆而去。

即使是这样的冰天雪地，医馆里的人也不曾减少。

“我让铺子里的工人都回家休息了，剩下的订单我、我们可以帮忙送。”宋云初找到医馆掌柜，言明了现下的情况。

“没有几个订单需要送了。”掌柜摇头，指指角落里码好的药袋子接着道，“除了最后的这些伤药。”

“这依然是……”她的话还没说完，掌柜如临大敌般猛然往左右看看，将她往一旁扯了好几步。

“这可不兴说！”

“怎么说？”

“啊呀小宋掌柜，你可千万别深究啊，他们可不是好惹的！”掌柜语气诚恳地劝道。

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宋云初也不方便再深究，只得应下。

拎着草药出门，还被叮嘱道：“千万不要多说多问！”

答应归答应，但做起来又是另一回事了。

她和言一兜兜转转来到了一间破旧的小院外，她的袖口被他一扯：“掌柜的，这里好像是孙家的马场附近。”

“再看看。”

二人缓缓迈步向那边走去，言一扣响了门。

门开了一条缝，里面的人只露出了半个身子：“谁啊？”

“替医馆跑腿的。”

“等着！”

虽然门内的人回的话极其简短，但细细听来便会觉得有点奇怪的口音。

站在前面的言一回头，用眼神暗示了北面的方向。

这是个北蛮人。

宋云初默然点头，等着门全部打开。

“没见过你们两个啊。”第二个人将门半开，堵住了向里面张望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们两个，“新来的？”

“是，最近人手紧张，所以派我们两个来。”

言一的话滴水不漏，和身后的宋云初一起任由身前这人打量。

“把药给我吧。”盯了足足半炷香时间，他才伸手想要接过几袋药。

她手上的药还没有递过去。

宋云初往前迈了几步，却脚底一滑，拎着药袋的手在地上磕了一下，顿时血流如注。

“嘶。”她猛然倒吸一口气，被言一立刻扶起检查伤口。

红色一滴一滴跌落在雪地里，分外扎眼。

“能不能从你们这里拿一点伤药，稍微处理一下？”言一捏着宋云初的手腕，不敢多动。

而受伤的姑娘一脸疼痛难忍，几乎整个人都在颤抖：“我们不进去，就在门外处理伤口即可。”

如果这药袋子上的药材没有写错，白及和三七都能快速止血。

“不行。把药给我。”这个男人对眼前的混乱视而不见，朝宋云初递出一只手，冷漠道，“把东西给我。”

眼见似乎没有机会，宋云初只得将东西交到了对方手里。

可惜没能到这座小院里看一眼。

里面藏着北蛮人，又有本地江城人，看来确实有人想要借机里应外合。

给了言一一个眼神，二人正想离开，身后又传来一道粗犷的声音，是第一个北蛮人。

他用她听不懂的语言说了句什么，那人便伸手打开了房门：“算了，进来把伤处理了再离开吧。”

“多谢。”托着自己的手，二人又目不斜视地跟在后面，进了一间房间，刚刚跨进门，便觉得里面依然弥漫着一丝草药味。

“没有多余的地方可以给你们用，就这里吧。”江城人语气不佳，将几颗草和需要的东西一齐端给言一，转身大力合上了门。

看来是需要让他们自行处理了。

“麻烦你帮我了。”宋云初将手腕递出去一些，静静等着言一开始替她清洁伤口并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