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初这一觉睡得不错。
她拉开房门时,才发现门外又是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
“早。”抬手跟言一打了声招呼,将他默默的招呼和打量的神色抛在身后。
一看到她洗漱完,他便殷勤地端上煮好的清粥和小菜,引得宋云初奇怪地看他一眼:“有事?”
“哪儿有啊,我平常不也这样么。”
不去拆穿言一尴尬的话语,她低头吃饭。
白粥浓稠,小菜鲜香,搭配着吃恰到好处。
看着人依然站在一旁,她索性问道:“这是你老家的做法?”
言一之前说这是自己老家的独门秘方,经常会自己在小厨房里做腌菜。味道倒确实如他所说那般好吃。
“对。”
“你能把方子给我一份吗?”她咽下嘴里的粥,抬眼便看到言一愕然的模样,“如果你之后要离开,我还想吃这么好吃的腌菜,岂不是吃不到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能教我做吗?”
“当、当然可以,”言一反应过来,点头同意,“我过几天就给你。”
宋云初在他下意识游离的眼神上一扫而过,摆手说了一句:“不着急。”又继续安静吃菜。
等她吃完步入前院,余光里一抹白色从天边划过。脚步一转,她将自己隐入光影交界处,半盏茶不到的时间,她果然等到了言一。
“你刚刚在做什么?”
“砰”一声,言一的脚尖下意识磕在门槛上,狠狠往前踉跄两步。
“小宋掌柜,你怎么在这里啊,我就在房里整理东西呢。”
“那抹白色是什么?”
“什么白色?”
“那只白色的鸽子。”
“不是……”
“不是白色的是灰色的鸽子。”
“不是……”
“那是什么?”
宋云初步步紧逼,她紧盯着言一的神色。
他往天上左右看几眼,在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不是,小宋掌柜,我怎么有点听不懂,什么鸽子?我怎么没看到有什么鸽子?”
“那只、灰色的、动物。”宋云初没有给言一打岔的机会,直接道破。
她不止一次看到那只灰鸽子从院子里飞出去了。
第一次是决定聘用他那天,晚上有只灰色的鸟飞了出去。
第二次是剿完匪那晚看到的。
第三次是他过完年回到铺子,又看到了那只鸽子。
一次两次是巧合,可五次六次就说不过去了吧?
看着言一还在努力找说辞,宋云初哼出一声,转身去了前院。
让他好好想想应该怎么解释,到底是跟谁一伙儿的?
踏进铺子,便看到唯一的一个人影站在铺子中央,正在擦拭手头的工具。
“赵婶?”她凝视几眼,总算认出的来人,“怎么来铺子里了?”
“我给你们带点粮食。”赵婶指了指放在自己脚边的麻袋,“接下来的日子可不好过,我想着你们三人人多,粮食不能缺,就给你带一些,再看看铺子里还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宋云初拉着她的手坐到桌边,将蜡烛挪过来些,给赵婶烤烤火:“你多费心了,多谢你。”
没想好怎么解释铺子里已经从三人变两人,她转而关心道:“赵叔这几日伤势恢复得如何?伤药不缺吧?”
铺子里的伤药一直有给赵叔一家送些,哪怕是最近城中伤药紧俏,也没想着断了给赵叔治伤的那份。
“好,好多了,已经可以动一动了。”说起这事,赵婶拉着宋云初的手不肯松开,“说起这事,我又要说你不爱听的感谢的话了。”
两人相视一笑,小宋掌柜拍拍她的手:“知道我不爱听,就别说了。你和赵叔好好的,便是我想看到的了。”
赵婶点点头,又问:“铺子里的伙计们都不上工了?”
“对,我让大家都回了,左右也没什么别的事。”
“那这外卖还需要送吗?”
“这几日暂时是停了。”宋云初如实说道。
看着赵婶立刻暗淡下去的脸色,估计是还想赚点配送费。
“这几日不太平,若重新开工,我会派人去叫你的。”明白她的心情,宋云初贴心地说道。
赵婶再度颔首,起身道:“不必送不必送,我走了。”
目送人迈着略有点蹒跚的步子,身影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她心中叹息,关上了铺门。
再看看一天过后便空无一人的铺子,她心中掠过一丝难过。
不知这场戒严的结果怎样,但已经有人因此离开。
坐到自己的办公桌边,宋云初从旁边的一堆木料中,拿出了一块即将雕刻完成的木料。
上面是一朵小小的梅花,就像他之前送给自己的那支梅花簪。
原本想作为离别礼物送给徐翊的,但现在看来,应该是没法送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