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们碰到的北蛮人之一,我刚刚在那座小院子里见到了。”
回忆起那人阴鸷的脸庞,她依然不受控地涌起一股鸡皮疙瘩。
“小宋掌柜你别怕,今天早点休息,我在院子里守夜,若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会知道的。”
有可靠的言一在,她确实放心不少,但毕竟他是无辜受累。
若不是自己看去那一眼,那个北蛮人说不定也不会发现他们二人。
回到房间,脑海里想起那个名字,宋云初忍不住打开檀木盒,看到了里面躺着的玄凤令牌,忍不住用眼神在上面描摹几遍。
不知道徐翊现在在哪里,他还好吗?
*
浮云楼内,徐翊站在房间正中的沙盘前,凝神又仔细地将逡巡着。
“公子,这是言一寄来的信。”
言三站在他的身旁,递过去薄薄的一张纸,等徐翊展开,他才继续道,“言一还传信回来,说需要上好的金疮药。可是言一受伤了?”
听到他的话,徐翊加快展开纸张的速度,一目十行地扫过上面的信息,嘴角忍不住勾起。
信鸽被宋云初发现了。
她当真十分敏锐。
他接着往下看,却是宋云初为了留在那间小院中,摔伤自己的手腕的消息。
“备马,我……”他扭头吩咐,却立刻想到了自己如今的处境,顿住,“把这个寄给言一,告诉他,有什么需要及时告诉我。”
“言一伤得很重吗?”言三的语气满是关切。
“不是他。”徐翊不欲过多解释,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玉白色的小瓶,递给言三,“还有,让言一在传消息的时候再小心点。”
“是。”下属疑惑地接过,又疑惑地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瓶子。
这和肤膏价值千金。
公子是给谁用的呢?
但他聪明地没问。公子不喜欢手下的人追根究底凡事都问个清楚。
话音未落,一只灰色的信鸽扑棱着翅膀,再次落进了窗里。
带着几分急促,徐翊将它脚上绑着的小笺取下展开,视线一扫而过,紧蹙眉头。
他忍不住将自己手里的纸狠狠揉成一团,伸手敲敲窗沿:“可有看到令牌?”
跟着他的视线看向那只鸽子,低声回了两个字:“没有。”
沉默片刻,言三才听到了主子的回应:“知道了,你去吧。”
*
再度将徐翊送给自己的令牌拿在手里,宋云初侧卧在床上,借着暗淡的房间里的微光描摹罗阔。
说是令牌,号令的是谁呢?
她不禁又想起了徐翊的模样,一双黝黑的凤眸,高挺的鼻梁和带着冷意的唇色,侧脸看着冷峻,但性格实则并没有那么冷,也是个热心、细心的人。
要是言一等人得知,在小宋掌柜心里自家主子竟是个性格不错的人,怕是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但此刻的宋云初脑子里思绪纷乱,强迫自己闭上双眼,却依然忍不住留意窗外是否有些不同寻常的动静。
她能分得出呜呜呼啸的风声,辨得出当当在打喷嚏,其他的声音就再也听不见。
两人的计划原本是言一在厨房里搭个火,过了这一夜。
从厨房门口能够清楚地洞察宋云初的房间和通往前门铺子的情况,万一发生什么,他能立刻保护宋云初的安全。
但宋云初又说,只是坐在厨房里也太无聊了,不如煮一锅粥,明早起来也能喝。
于是,现在就变成了言一在厨房监督庭院四周的情况,顺便熬粥。
其实熬粥根本不用一整晚,小宋掌柜只是不想让他挨饿,也顺便让他不必睡着。
言一手里拿着一根细细的柴火,通了通灶膛里的火堆,突然听到院子一角似乎有树枝折断的声音。
难道是北蛮人真的来了?
他立刻闪身到门口,听着动静,又一个闪身站在院子中央,抬眼朝角落的那棵雪松看去。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从厨房透出的一点火光和蜡烛的光彩,让言一能看清身旁的大部分空间。
而那棵松树所在的区域被完全隔绝在了光明之外,树下影影幢幢,看不真切。
他一手握着那根细细的柴火,一手悄悄握住袖子里的短刃,朝那里慢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