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漆黑中,言一竖起所有防备,往前走去。
似乎有一个更深的影子在那一片阴影中扭动。
言一紧盯眼前,即将用短刃划开那片夜色,再度“咔”的一声,让他快走几步将一切收入眼底。
是当当扯断了一小段树枝。
他长长出口气,手臂上结实的肌肉放松下来,却突然发觉背后有一抹速度极快的风刃破空而来。
本能地闪躲,他回身抽出自己的短刀,对上一张熟悉的面孔。
是徐翊。
言一下意识行礼:“公子。”
“如果刚才是敌人,你很有可能已经断送了自己,”自家主子的语气冷沉,“还有一个宋云初。”
“是属下失职!请公子责罚!”
“这次就算了,若再有下次,我决不轻饶。”徐翊点到为止,看着半跪在地的属下,没有再多言。
在保护他的时候,哪怕略有松懈也无妨,他自己能保护自己,但宋云初不同,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更需要言一谨慎对待。
“不会再有下次。”
面对言一的保证,徐翊没有多言,做了个手势,二人来到了厨房。
随着一旁的锅子持续不断地冒出“咕嘟咕嘟”的煮粥声,言一将早已写在信中送给言三的内容再度汇报一遍,说得口干舌燥,抬眼便看到自家主子的手指正一下一下地点着桌子,沉默不语。
言一一愣,随后福至心灵地补了一句:“铺子里没什么情况,我都盯着,小宋掌柜白日里伤了手,现下我已经给她用上了和肤膏,想必不出三日即可好上大半。”
听到这里的徐翊终于停了手上的动作,不辨喜怒地瞥了一眼手下,问道:“沈清风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如果和他梦里的场景一样,再过一日,宋家军里就会有异动。可惜梦里没有提示具体缘由。
“没有。”
徐翊的视线随着沉思,缓缓落到了另一边可以看得到的宋云初的房门。
厨房里安静了片刻,他再度开口:“令牌,她有挂过吗?”
虽然知道,一旦她挂上了令牌,一定有人立刻向他禀报,但他依然问了这个问题。
“没有。”
一时间,厨房里再次只剩下火星闪过的“噼啪”声,和米粥沸腾的声音。
徐翊坐着,心里却乱糟糟的。
言一说的情报,他当然已经看过不止一遍,言三也已经将最要紧的和肤膏送来,他没有必须来一趟的理由。
但他还是来了。
快马加鞭两个时辰,在寅时一刻到了铺子附近,确保无人监视才进了院子。
为什么非要来这一趟?非要来确保她用了上好的伤药?
他想到之前宋云初问他:“只是朋友吗?”
当然……
“遇事第一时间汇报。”徐翊不敢再多待,突然起身迈出门,留下一句话,就在眨眼间消失了。
好在一夜无事。
宋云初提心吊胆一晚上,和言一迎面撞上时,把对面的人吓了一跳。
“小宋掌柜,你没睡好?”他递了几颗药丸过去,是昨日公子留下的,“这药丸可以让人恢复心神。”
“多谢。”她接过,直接放入嘴里。
一股清凉又清新的滋味弥漫在嘴里,让她霎时神清气爽。细细分辨,有股薄荷的味道。
是她喜欢的味道。
“很不错,不过你昨晚辛苦了,白天我看着铺子就行,你休息会儿。”给自己盛一碗粥,她啜一口,刚刚的清新味道立刻被热浪覆盖,让她舒爽不少。
“我没事。”言一摇摇头,将自己用过的碗放到水池中,却突然发现里面并排放着两只碗。
公子来的时候喝过一碗粥。
他余光瞄了一眼宋云初,开始默默洗碗。
“你放着吧,我等一下一起洗碗。”自从徐翊离开,她和言一便分工,一人做饭一人洗碗。
虽然言一总是抢着干活,她和言一最终会把洗碗的活儿也一分为二做。
“顺手的事。”言一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将两个碗叠在一起,用手护着碗沿放到架子上。
在顺利路过宋云初之前,便听到她又开口道:“你给我一个碗吧,我就着腌菜一起吃。”
这个合理的要求,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言一的脚步微不可见地停顿,便转向餐桌,递过去一只碗:“好。”
他贴心地将碗放在离她最近的地方,没有料到胳膊也一起靠近,一股轻柔的味道拂过宋云初的鼻尖。
“你昨晚也喝了一碗粥?”
“对。”言一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假话,点头道,“昨晚上有点饿,我喝粥垫垫肚子,用了两个碗。”
这是在变相解释。
宋云初理解地点头,笑着道:“你辛苦了。昨晚上没什么其他发现吗?”
“没有,只有当当啃了一口雪松,把我吓一跳。”
“当当这几日吃得确实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