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宋云初便知道言一口中的“好办”是什么意思了。
不到两个时辰,全城都流传起一个消息:所有的伤药都在孙府马场,而此时宋家军的伤药都用光了。
“太守,既然孙府有伤药,是否可以先向他们借,之后再还呀?”一位大婶问道。
旁边纷纷有人附和:”是呀,宋家军也是为了保护各位百姓,若是能够抵御北蛮人的入侵,到时候我们老百姓买来这些药还给他都行!”
“是啊,这可不仅是宋家军的希望,更是江城的希望啊。”
江城太守刘些看着自己面前的百姓,无奈道:“本官能明白各位想要帮助宋家军的心思,但也不能不顾孙府老爷的意愿,就将属于他们的伤药都给了宋家军。”
他双手下压,示意大伙儿稍安勿躁:“大家放心,本官也是和大家一样的想法,今天就会去孙府,商量大伙儿的提议是否可行。”
“他这样说了,大伙儿才散去。”言一将拿回来的粮食放到厨房,扭头对着好奇的三人描述道,“不过我觉得,以他优柔寡断的性子,估计难以很快就去孙府找孙成。”
宋云初思索一会儿,突然冒出一句话:“你好像很了解他?”
“我也是听其他大爷大叔说的,”言一手上切菜的动作突然一顿,假装淡定地将自己差点碰翻的碗放好,继续道,“我才来江城多久,怎么会了解江城太守是个什么样的人。”
余光里看到小宋掌柜转身离开,言一才算是松了口气。
“言一哥,你刚才好像很紧张。”眼见云初姐回到铺子前厅去,陈糖也打算扶着奶奶缓缓回房间,只是临了又回头补了一句,满意地看到言一的动作突然顿住。
言一打探到的消息基本属实,也很快就人尽皆知,不过有一点似乎跟他说得不同——江城太守刘些很快就带着人马来到了孙府。
“你来做什么?”孙成的语气很不客气,似乎并没有将刘些放在眼里。
“有百姓让我来借伤药,我必须得做个样子!”他语气恨恨。
不知怎么,人群里突然就统一地涌现了这个想法,还当众询问他这个方法是否可行。
眼下宋家军的这种情况,又为了保住自己在百姓心中的威望,即使不行,他也得笑着回应说“行”。
是可以这么做没错,但前提是,他不是孙府、不是北蛮人的同伙。
“我总觉得,光靠这些平头老百姓,想不出这个方法。”刘些浑浊的眼睛眯了眯。
“现在想这些也没有用,等过几个时辰,我就让人当众将你请出门,说这些伤药被我家的下人胡乱保存,已经不能用了。”
做做样子,谁不会呢?
不料,刘些只在孙府坐了三刻钟,便有下人送来急报。
“快让人进来。”
刘些和孙成对视一眼,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果然,那小厮颤颤巍巍地冲进了孙府的正堂,上气不接下气地对孙成和刘些禀告道:“两位老爷,不好了,有一伙儿官兵手持令牌,冲进了孙府马场,将、将所有的伤药都一一验过,正往外搬呢!”
“竟有此事?”
面对孙成震惊的目光,刘些一时间也慌了神:“怎么可能!我绝对没有让人去马场搬伤药!”
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刘些紧接着下令:“拦住他们,快让他们把伤药都放回去!”
“来不及了,”那小厮哭丧着脸,“那孙府马场外不知怎么的有好多百姓,大家听说太守您和孙府老爷谈妥了,可以借伤药,都来凑热闹。我们又不能伤了百姓,结果……”
在两位老爷惨白的脸色中,他接着道:“结果那些官兵在许多百姓的见证下验了伤药,拿出一张凭证,就开始将伤药往外搬去了!”
闻言,刘些一时间脑海里一片空白,往后几步跌坐在圈椅里。
不似孙成那般冷静,他几乎已经遇见到自己眼下的境况。
有人知道他不会真的和孙成协商借伤药,于是从一开始就在给他下套,为的就是将他这个江城太守高高挂起,至于目前他到底是不是和百姓、和宋家军站在一起的,对方完全不在意。
只需要达到对方的目的,此时就不会对他动手。
毕竟,眼下的战局还需要他。
“这样,这些伤药就当你同意借给我了。”情势在刘些的眼前一晃而过,他语气急促道,又转向孙成,“你先别轻举妄动,等我给你传消息,我得把这个人揪出来才安心。”
说罢,刘些急匆匆跟着小厮出了孙府。
没有注意到身后人冷冷的眼神。
*
“我们是刘太守派来的,让我们把药草都搬走。”
为首的官兵身材高大,站在孙府马场的门房面前,几乎将人堵了个结结实实。
但对方竟然不怯,而是两三人聚在一起小声一商量,恭敬地一作揖,回答道:“我们只听孙老爷的命令。”
“孙老爷已经同意了刘太守的提议,先将药草借给宋家军。”领头人拿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张,递给了门房,“这上面既有孙老爷的印章,又有刘太守的刻章。你可以仔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