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对着孙老爷的章看了半天，又扭头去看刘太守的印章。

这孙老爷的印章，他们见得多了，能确认就是真的。但是刘太守的印章长什么样，他们真没见过。

几人一时间不敢定夺，僵持在原地。

身后围观的百姓们见此，纷纷帮着说话：“你们看司大人都已经给了凭证了，有什么可犹豫的呀。”

“就是就是，大伙儿又不是不认识司彦司大人，他拿出来的东西还能有假？何况还有我们作证呢！”

那门房犹豫良久，最终还是后退几步，给官兵们让出了空间：“各位大人请吧。”

司彦带着人踏入马场，偏头问道：“放药材的地方在哪里？”

“在这边。”

立刻就有机灵的小厮前来带路，不远处，有个小厮悄悄溜出了马场。

司彦余光见到，也不在意，任由那些手下去找江城太守核实情况，背着手做了个手势，百姓们也三三两两一起跟了上来。

“刘太守说了，他不反对我们做能为宋家军尽绵薄之力的事。”如今这危急关头，帮忙搬药材可不就是百姓们能做的事？

闻言，孙府门房更不好拦着。

就这样，一时间无数人涌进了孙府马场。人声鼎沸的样子，把马场里的许多人都惊动了。

“抱歉，只是为了搬药材。”司彦冲着四周微微打开的窗示意，低头大声念到药材的名字，“红花、马钱子、桃仁……”

他念一样，手下便安静地往外搬一样，百姓们也自发地上前帮忙。一条长长的队伍，从孙府马场一路向江城北门而去。

那里正是宋家军的营地。

正当司彦将最后一份药草统计完，准备告辞离开时，突然从西面传来一阵剧烈的轰鸣声，一下过后，四处寂静，随即便是更猛烈的呼喊声。

“西城门被攻破了！”有人一边奋力狂奔，一边大声呼喊道，“不好了！西城门被破了！”

司彦皱紧眉头，冲着不远处打了个手势，当即有几个人向着西城门而去。

*

“小宋掌柜，吃饭了。”言一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宋云初迷茫地从虚无的梦境中醒来，只觉得心中空落落的。

不知道是第几次做这个梦了。梦里她四周一片灰色，什么都看不到。

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儿，她伸手拿过枕头边的令牌。

前几日，战事起，她又将这块令牌拿了出来，放在枕边。

“若是害怕，就把这块令牌挂在窗上，我就会知道。”徐翊的话语犹在耳畔。

但比起挂在窗边，她更想要切切实实地将它捏在手里。

掌心贴合着凹凸不平的纹路，她整理好自己的心情，起身来到桌子边。

“粮食还剩下多少？”她随口问道。

太守放粮是按照每户的人数发放的。原本宋云初和言一两人只能领取一小袋米，但由于现在陈糖和陈奶奶一起住到铸剑铺，言一得和陈糖一起领粮食，以保证领到四人份。

但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他们如今吃饭都是喝白粥，配一点言一复刻的家乡的小菜。

“若是按照我们的速度，还能撑十天。”言一回道。

陈糖十分惊讶：“竟然还能撑这么多天！”

陈奶奶拍拍她的脑袋：“若是城内太平，还能撑十天，若是不太平，可撑不了这些时间。”

几口喝完白粥的宋云初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几声“咕咕”，便见到言一将碗筷放入水槽，去了院子里。

“言一哥吃这么快，去干嘛了？”追随着他的背影，陈糖好奇地张望。

“是你吃得太慢啦，专心点。”

她的好奇脑袋又被奶奶拍了拍。

宋云初想到自己心里的猜测，没有多言，只是低头捧住自己的碗，心里乱乱的。

很快，一串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是言一又回来了，他的语气带着一丝紧张：“外面传来消息，西城门被攻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