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军分不出那么多军力负责运送,只能交给城内的司彦手下,但因此也必须等到天亮时分行动,也能及时抵挡包藏祸心的北蛮人。
“我们等到巳时就会行动,所以别担心,粮食一定会平安运送道城内的。”
“那你就这样告诉我了?”
“我还能不信任你吗?”
没有细究他这理所当然的语气,想着他带来的消息,宋云初的心里踏实了不少,开始期待巳时到来。
但比起巳时,先来的是刘些的供词。
宋云初坐在办公桌后,身边笔挺地站着言一,看着对面罗玉递过来了一份轻飘飘的纸,翻开却是沉甸甸的罪证。
他一并带来的,还有另一个令他们心安的消息:可以提供证据的张大娘已经被保护起来了。
“太好了,根据这些,也能推测出他跟朱氏的铺子有牵连,这二者应是一起被策反了。”宋云初由衷地松了一口气,既然搞清楚了这些,“再加上张大娘的证词,肯定能判他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
“宋将军说肯定会严查。”罗玉行了一礼,就立刻告辞,“二位,军营里还有急事,我这就得回去复命了。”
“好,慢走。”
看着他匆匆消失的背影,宋云初扭头问身旁的人:“昨晚罗玉也一起去了吗?”她没有错过他离开时,和言一对视的那个眼神。
“对。”
宋云初清淡的眼神在他的脸上一扫而过,抬头朝着门口一点,示意他可以出去了,随即又看向了自己面前的几张纸,看了许久,思绪却不自觉地飘远。
沈清风看似好说话,实则除了宋将军的命令谁都不会听,一心为了宋家军,完成交给他的任务。
看到她这里有好的技术,就千方百计想让宋家军的工匠来学习如何设计模具。
需要有人运粮、需要找人验铁的质量,就直接来找他能确认真假的宋氏铸剑铺,给出她能够接受的报酬,然后直接进行交易。
但就他们铺子和宋家军的交情,沈清风真的会主动让言一参与关乎全军和江城百姓的接粮的秘密任务吗?
还有这些消息,其实沈清风完全没有必要再告诉她,毕竟她只是一个交易对象,获得了自己能够获得的所有信息,拿了报酬即可。
为什么要给她这些如同交代结局一般的信息呢?
言一那天看到玄凤令牌的表情也不太对劲。
他第一反应不是疑惑是什么东西,而是极度的震惊。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了这令牌的底细,他为什么会如此惊讶呢?
阳光透过窗,温暖地洒在她的手腕上,唤回了宋云初纷乱的思绪。
再过两刻钟便是巳时。
她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决定做点家务放空自己,好让自己别一直想着运粮一事究竟会不会顺利完成。
结果便看到窗台一干二净,地面也纤尘不染,桌椅整整齐齐。
是陈糖平时打扫的。
“云初姐姐,我来做这些就行了。你收留我和奶奶,我们都怪不好意思的。”陈糖在后面将她推着坐到了太师椅里,又给她端来一杯热茶,“我不觉得累。你允许我做这些,我反而觉得心里踏实呢。”
听着陈糖这样说,陈奶奶也附和道:“就是啊小宋。”
陈奶奶都开口了,她再坚持反倒显得不近人情。
坐在凳子上休息一会儿,摸两下在这个冬季清减了很多的小牛当当,看几眼窑里正在冷却的模具,实在无事可做。
小宋掌柜只得晃回办公室。
拿只凳子抵住门,这样她坐在办公桌后面就能轻易地看见铺子正堂里的情况。
要是言一出门,她必定能第一时间发现。
随手扯过一张纸,拿起笔,信手画了一个圆,又在其中随手画了几道流动的线条。
“这个就当做是云好了。”宋云初心想,“那里面会有些什么呢?”
盯着空白处,她又在旁边添上了几笔,炭笔摩挲过粗糙的竹纸,添上几道深深的痕迹。
几道弯折的独立的线条,带着几丝锐利的气质,隐藏在流动的云层之后,似乎有一种熟悉感。她停了笔,正想仔细端详,言一站到了门口。
她注视着他敲门进来,同她报备:“我们就快要出发了。”
“好。”她补充道,“万事小心。”
“是。”回身之离去之前,他的视线似乎在她刚刚画完的纸上停顿几息,才大步流星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