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初勘察着城南粮仓的周边情况,和工人们一起运送粮食。
一筐一筐的粟谷被装好,然后被放上一辆牛车,再前往下一个地点。
天空中逐渐阴云密布,不一会儿就落下了瓢泼大雨。
“快把粮食盖住!”不知道是谁突然呼喊道。
霎那间,一呼百应。大家都拿着遮雨的木盖子冲上前去,手忙脚乱地将几口粮缸盖好。
雨珠如同小石子一般砸在人们的身上,让人根本看不清自己面前的是谁,只能凭着感觉辨认:“小宋掌柜,我跟你一起抬这个盖子!”
“好!”耳边的雨声不绝于耳,想要让别人听清自己的话语,只能靠大声呼喊。
她只觉得木盖另一边被大力地抬起,重量朝自己这里压过来,只好一咬牙,硬撑着将木盖水平抬起,往粮缸那边颤颤巍巍迈了几步,眯眼憋气将手里的盖子挪到粮缸上。
做完这一切,宋云初只觉得自己的腿都软了。雨球将她砸得眼前直冒金星。
忍不住一旁歪倒两步,身后撞上一个人,眼瞅着她就往地上倒去。
“小心!”一条胳膊稳稳地托住她,几乎是将她拎了起来,“先把蓑衣披上。”
宋予鹤将一件蓑衣盖在了她的身上,撑着她走到一旁的屋檐下休息。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忍不住数落道:“明明力气不大,还偏偏往上凑。”
“那不是人不够嘛。”坐在檐下缓了一会儿,宋云初的语气堪称撒娇,“再说了,宋将军来得可及时了,我一点事儿都没有!”
望着她清澈的眸,纯净无暇,宋予鹤突然内心一动,开口道:“那既然这样,不如你做我的义妹如何?”
那双桃花眼突然瞪大了。宋云初的手指指向自己:“我吗?”
“怎么,你不愿意?”这次换成宋予鹤惊讶了,“你看,我们都姓宋,多巧;又有铺子的合作,若是你做我的义妹,于情于理我都应该罩着你和宋氏铸剑铺,不好吗?”
原来一向秉公的宋将军也会用“罩着你”这个词。
“宋将军不怕将公与私混为一谈吗?”
“不怕。既然我这样说,就有信心能分得清。你的铸剑铺罢了,我绝对能护你周全。”宋予鹤自信一笑,“还有一点我自己的私心。我一见到你便觉得你颇为亲切,很想跟你多说说话。”
说完,她便看向宋云初,等待她的回答。
此时的小宋掌柜内心却陷入了天人交战。
没有想到,宋将军竟然会主动想跟自己交好,这份好意应该接受吗?但是她又实在想要有自己的亲人。
“我……”
“你可以好好想想,不必现在就答应我。”看出她脸上纠结的神色,宋予鹤善解人意道,“本就是我提议得突然。”
“好……”没等宋云初说出这个肯定的答案,一阵凉风传来,她就结结实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再抬起脑袋来,一双眼睛红彤彤的,惹人怜爱极了。
忍不住被她可爱的模样逗笑,宋予鹤摸了摸她的脑袋:“我先帮你把凉气逼出来一些,你泡个澡吧,这边不用你忙了。”
她的手心温暖极了,和自己的掌心相贴,宋云初只觉得灼热的温度透过相触的皮肤流淌在她的身体里,驱散了无数寒意,让自己的心也暖起来:“不用,我回家一趟太麻烦了。”
“当然不是让你回家,这附近有我们宋家军的宅院,你可以去那里。”见将她身上的湿意蒸去大半,宋予鹤替她抖了抖身上的蓑衣,“跟我来。”
又转向一旁的手下:“传我命令,若有宋氏工人需要休息,一律优先安排院落。”
撑着一把巨大的伞,亦步亦趋地跟着宋予鹤来到一排低矮的房屋前,惊讶道:“这是宋家军的院子?”
甚至不能称为“院子”。
只是十几间看上去十分简陋的木箱子挤挤挨挨地拼在一起,简单地做了个屋顶。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嘛。”看穿了她的内心想法,宋予鹤的下巴朝里面抬了抬,“不过是看上去简陋罢了。”
由她率先推开院子的门,走到了旁边的一间:“这一间最靠近烧热水的房间,里面最温暖,你就用这一间吧。”
旋即她就转身到了热水间。
“来人,拿二十套军服过来。再来几个人帮忙烧热水。”宋予鹤一声令下,在场的所有宋家军都动了起来。
妥帖地安排好所有人,她也帮忙烧起热水,很快,一手拎着一个大桶,敲响了宋云初的房门。
“你洗完了澡可以穿这几件衣服,我的,新的。”将几件崭新的棉服递过去,她又将桶里的热水倒进浴桶,“我的身量比你稍微高一些,你应该能穿。”
看着她忙前忙后,宋云初有些晃神。
原来这就是拥有姐姐的感觉吗?
“怎么傻站着?”宋予鹤瞧见她愣怔的模样,拉着她坐在凳子上,轻笑道,“快动起来,不然真的要染上风寒啦。”
充斥在房间里的热气蒸腾着,迷蒙的雾气在不大的房间里氤氲,让她的笑容如梦似幻,也让宋云初的眼睛里有点刺痛。
她低下头,努力眨了眨眼,嘟囔道:“知道啦。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