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忘了这回事呢。
他曾经见过徐翊交给自己的令牌,露出了一股震惊又不敢说的模样。
多半是知道这块令牌的底细。
她从盒子里拿出玄凤令牌,又细细摸了一遍,将它挂在了言一的窗下。
徐翊曾说,如果她害怕,那就把这块令牌挂在窗下,他就会知道。
但比起挂在窗外,似乎将它捏在手里更让她安心。
眼下最难熬的日子已经过去,是时候将它物归原主了。
*
那天晚上的萧翊然照例收到了一封信。
不同于往日的简短,今日的信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小宋掌柜一切都好,不过宋将军邀她一同回京城,她好像同意了。她猜出我是您的手下了,的令牌挂在了我的窗下……”
后面还有好些内容,但都是例行汇报,他快速扫一遍,又将眼神放在了前面的几个字上。
她把令牌挂在了言一的窗下。
几乎是瞬间,他就懂得了她的意思。
她猜出了他的身份,不接受他们两人的欺瞒,所以要跟他划清界限,把令牌还给他。
他的心好似突然空了一大块,让他呼吸得愈发艰难起来。
控制不住地一阵咳嗽,他捂住唇,一抹血色溢出,让他的脸色愈发苍白。
“无言,进来。”
在外面早已等候多时的人机灵地端着一碗药推门而入,递到他面前:“公子,药早就已经温好了,外面那个人还在。”
真是等不及啊。
萧翊然眼眸里尽是冷意,端过药碗一饮而尽。
几滴褐色的药汁沿着他的嘴角滴下,他抬起手抹去。
红色和褐色在他苍白的皮肤上融合,更显得他气质妖冶。
将空碗递回去,他语气低沉:“按原计划行事。”
“是。”无言端着东西出去,照例将空碗状似无意地展示一圈,离开了。
等他的脚步声渐渐离开,萧翊然拿过一张信纸,如玉的手指握着毛笔,稳稳当当地写下了第一句话。
“令牌给你了你就收好。既然她已经得知你的身份,你顺便去云州护送母亲回京……”
公子是这么吩咐的,言一自然也是那么做的。
在收到信之后,他就敲响了宋云初的办公室门:“小宋掌柜,我也得离开了。”
一把抓过旁边的东西盖在自己面前的纸上,她快速地点头表示同意:“好。”
见他依然犹豫地站在原地,她补充道:“只要把你手头的事情妥善交给其他人,你就可以离开了。”
“自然,自然。”他点着头,没有想要转身离开的意思。
还有件事,公子交代他要做,但他又怕自己会错意。
心中到底要不要开口的天平正摇摆不定,见她蹙起眉,像是要赶人,他心一横开口道:“小宋掌柜,那块令牌你是不是挂错地方了?”
毕竟以他的观察,小宋掌柜应当不是不知道这块令牌对于公子的意义,是不是有什么乌龙呢?
“没有。”她莫名松了口气。原来是要问这个。
但见他似乎被这两个字砸得回不过神来,她好心地又解释一遍,“我就是要挂在你的窗下面。现在你可以出去了吗?”
言一懵懵地点了点头,如同一团浓雾一般转身飘了出去。
不去理睬他突然的情绪转变,她拨开自己面前的许多纸张。
最下面的几张墨迹未干的纸已经完全糊在一起,看不清上面到底写的是什么了。
宋云初撇了撇嘴,从一旁抽出几张新的纸,继续一笔一划描摹字帖上的字。
横平竖直,虽然手腕还会不自觉地抖动,但比起刚开始已经好了许多。
起码能认出自己写的字都是什么了。
又写了几笔,到底是被打乱了心神,她将东西撤到一边,起身慢慢踱到铺子里。
赵叔坐在柜台后面,正研究着手里的设计课材料;
陈糖还在分派新来的订单任务,和外卖任务;
工人们热火朝天地打铁;
云也等几个姑娘正努力地做设计。
一切都井然有序。
距离她回京城还有这么短短几天,她让所有人按照她的分工干活,试运行掌柜不在时候的一切事务。
在经过将近一天,所有人都明确了自己要做的事。
看来她也能够安心地去京城了。
从这日起,宋云初一连做了八日甩手掌柜。
看着大家势如破竹的劲头,她也算是能够放下些心来,整理起自己的行囊。
“笃笃”两声,门被人敲响。
她一愣,放下自己手里的衣裳,拉开门。
是言一。
“小宋掌柜,我……”
没等他的话说完,就被她打断:“是来跟我辞行的?”
既然是他的手下,那么他也没有理由长久地留在这里。
“是。”他的表情僵硬,眨了眨眼才慢慢说道,“等你们明日离开后,我也得离开了。”
去云州和京城的路不同,宋云初点点头:“那祝你一路平安。”
当晚,宋氏铸剑铺里的四个人吃了一顿齐齐整整的晚膳,各自休息,迎接第二日的离别。
“小宋掌柜,铺子里的所有人等你一起回来!”
“对,我们也会时常给你写信给你的。”
明明说过不要来送行,许多工人们依然站在了铺子门口。
宋云初看着自己面前的众人,“噗嗤”一声笑了:“我这次去,多半五月就会回来,怎么搞得我好像一直不回来了一般。”
“云初姐,我们会想你的。”陈糖扑进她的怀里,紧紧抱住她。
“我也会的。”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髻,将人缓缓推出怀抱,“时辰差不多了,我跟着宋将军他们一起回京,大家保重!”
最后看一眼铺子的牌匾,将上面的字都一笔一划都刻进心里,宋云初沉沉吐出一口气,转身去城北和宋予鹤汇合。
从江城出发,一路快马行军,也要将近一个月才能到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