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也没那么严重……”司机尴尬地说，“那个术界的高层有个情妇帮他打理各种违法生意，五条先生命人半夜闯进那个情妇的公寓把她从被窝里拖出来，浑身用绷带缠好，放进了六尺长的木盒里寄到了那个高层的办公室……现在包围我们的人应该就是那个高层派来的，他们应该是锁定了这辆车的牌照……”
“……老师你还有把人做成木乃伊的爱好？”伏黑惠的注意力全在这个行为上，“虽然挺有创意，可这种做法只会激怒对方啊，就算做了也没什么，可你就不能让人事先把车牌遮上吗？”
虎杖悠仁不说话了，因为吓得说不出来了。这已经不是校园纷争了，而是彻头彻尾的黑hei社会啊！
“哎！小朋友说的对啊，不是我说你，有这种无厘头的手下最应该自省的是上级吧？这种人在我们学生部里一个星期都混不下去的。”夏弥啧啧摇头。
她也听得出日本这个据说是培养高端人才的宗教学校状况不对，但以她的性格永远都会表现得安之若素。高贵的王就是这样的，对什么事情都不会大惊小怪，坐在黄金的神座上，手下进来说领地边境那帮泥腿子造反，也要优雅地喝完下午茶，然后淡定地安排军队调度，思考这次到底是怀柔还是动武。至于其他小事更要淡定地挥退仆人，满脸“姐这辈子吃香喝辣荣华富贵什么都享受过了对这个世界已经厌倦了就差想去死了”的慵懒感。
“我记得芬格尔好像也是你们部的。”楚子航说。
夏弥恶狠狠地瞪了眼楚子航，她没法反驳楚子航，楚子航说话虽少，但每一句都正中要害。
“车里的人听着！把握你们最后的机会！我们要开始倒数了！”警察署长高呼。
“等等，两分钟都过去了他怎么才开始倒数？”虎杖悠仁这才想起他们本该只有十秒钟。
“区区一个警察署长无权决定开枪啦，他一定是电话请示了上级，就是那个高层。”五条悟懒洋洋地，“看来他已经得到授权了。”
“那我们还磨蹭什么？赶快下车投降算了！反正赌场也不是我们炸的，他情妇的木乃伊快递活动我们也没参与……话说招供检举嫌犯能从轻发落吗？”虎杖悠仁弱弱地问。
楚子航伸手揭开第二排座椅上的防雨布：“首先这种供词警察是不会信的。”
看了一眼防雨布下的东西虎杖悠仁就傻眼了，那是一架单兵导弹和两支军用霰.弹.枪、两支手枪。这辆车上的装备不弱于一个全副武装的班，清白无辜的良民已经伪装不了了，单凭这些武器他们就是重罪犯。
“再说了我就是你口中的嫌犯啊。”五条悟诧异地看着他，“悠仁你咨询我这个问题是否有点太过坦荡了？”
“10、9、8、7……”警察署长开始倒数了。
荷枪实弹的警察们已经端起了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商务车，那辆加装了装甲的防暴车上架着的火箭筒也缓缓调转方向。他们的头顶，低空盘旋的黑影也在迅速逼近，那是警用武装直升机，由东京警视厅调来的，显然它们是挂载了武器的，而他们的目的则是要击毁这辆车……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司机猛地调转方向盘，油门踏板踩死，引擎轰鸣。后排座椅上的四个人仿佛腾云驾雾头撞车顶，车尾甩动，雷克萨斯GS的样子像是要不顾一切地迎着炮火冲锋。
冲锋？虎杖悠仁满脸崩溃，你一个商务车跟装甲车横什么啊？这就好比开着宝马车冲向陆军坦克啊！但车内除了他以外的其他人全部一脸悠然，他们的表情看起来丝毫不担心自己会被子弹揍趴下，而是怕宝马车反过来碾平了坦克。
“要是我告诉你们这辆车不防弹，你们会不会觉得更刺激？”五条悟笑嘻嘻地。
“哇靠真是好刺激啊，刺激得我整个人都要原地升天了，”夏弥开始挽袖子，“不介意的话借用下单兵导弹，我先把那辆带火箭筒的车废了。”
“等等！”楚子航阻止她。
虎杖悠仁松了口气，真庆幸他们中好歹还有人脑袋清醒，不至于真的武装强袭警察。
“师兄你干什么拦我？你没听他说这车不防弹么?要是火.箭.弹打过来我们全部完蛋诶！”肩扛导弹的美少女很是不满。
“用霰.弹.枪就好了，单兵导弹杀伤范围太大，你能确保不死人么？”楚子航说完开始装弹。
“别啊！单兵导弹和霰.弹.枪都是袭警好吗？一旦开了枪就都是暴力犯罪，定罪上没什么区别啊！”虎杖悠仁绝望了，看起来这个车里都是一群没有法律常识的疯子！只有自己好歹还有点法律意识。
“不用担心，既然大家都是准备入校的同僚或学生，学校自然要承诺保障你们的安全。”五条悟淡定地说，“这里是日本，我的地盘，规矩我说了算，在这里我们制定规则。伊地知你知道该怎么做对吧？”
“100%清楚。”司机忽然猛踩油门。
车身剧烈的颠簸，黑色商务车像头巨兽似的迎着炮火咆哮，在起伏不平的山路上几乎是跳跃着前进，以超过一百公里的极速狂奔，它贴着地面做超音速漂移，借地形遮挡连续制造盲区和高低差，炮火丝毫没有擦到它一点。在山坳弯道经过一辆警用防暴车时它甚至对着对方的车灯长鸣喇叭，然后便猛地切入支路。弯道之后它绝尘而去。它调戏这群追兵就像在自家猎场里调戏猎物，警察们眼睁睁目视它扬长而去束手无策，只能看着四出的排气管嗡嗡喷吐黑烟消失在山道中。追击的警车被迫减速，直升机也因地形被逼停，所有的火力单位同一时间失去了瞄准目标。
“我说的没错吧？”五条悟得意洋洋地拍了拍司机的座椅靠背，“我早就说了，这种程度的围追堵截连热身都算不上。”
“……下次能不能提前把路线图给我看一眼，刚才连续三个急转弯撞得我头很痛。”伏黑惠面无表情地整理着被甩乱的制服领口。
“就是就是！我的皮绳都松了！”夏弥也扎着辫子抱怨，“话说你刚刚是不是抓拍了我肩扛着导弹的英姿？”
“是啊毕竟姿态一流嘛，你来看看这个构图完不完美。”五条悟晃了晃手机。
“我觉得这个光影不够突出，最好加点滤镜！”
“那我给你调几个复古风格的。”
楚子航望着这群人陷入了短暂而深沉的沉默。他心里再次觉得自己答应加入这个学校是错的，他本来以为这是个严肃的组织，结果来了之后却发现里面全是神经病……从重新遇到夏弥和撞见五条悟这个二百五开始，一股呛人至极的二逼气息开始侵蚀他的精神世界，他想出淤泥而不染却怎么也逃不掉。他的周围，五条悟正在手机上给夏弥修图加滤镜，并展示给她看各种特效版本，伏黑惠在和司机聊天，聊着聊着两个人忽然打开了车载音乐跟着节奏点头，虎杖悠仁瘫在座位上双眼无神地念叨着“我要回普通高中”，但他还没有缓过神来就被旁边的伏黑惠和夏弥摇着膀子拉回了现实，这晃动也传到了楚子航身上，然后他就开始随着这几个二百五一起摇晃……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二百五起来。
“P得很是完美啊！”五条悟看着手机里的大作满脸自得，“差点忘记正事了，接下来我们返回学校。”
雷克萨斯GS从高架桥的主干道驶下，开入分叉路口中，脚下的山路逐渐开始崎岖不平，浓密的森林里一栋被爬山藤覆盖的古老建筑从树影中露出一角。
这是座非常古典的日式庭院校区，但经过细致的翻修，没有任何破落的感觉。石阶地上铺着青石板，门口并未供奉神龛或者佛像，大多采用砖石和木结构垒砌。屋顶瓦为青灰色，墙瓦面是类似柿渣红的陶瓦，窗棂上镶嵌有透明玻璃，居然是用现代防弹玻璃改良制作的。此刻七月的雨水打在屋顶，屋檐上飞落的雨水划出漂亮的抛物线，校门旁的百年樱树下着细碎如雪的樱花瓣雨。水珠溅在鹅卵石路面上发出叮咚声，雷克萨斯开过洒满樱花的石阶，在朱红色的鸟居大门前停车。
五人一前一后的下车，入目所及的庭院石阶鸟居樱花，甚至瓦屋檐都是风雅，尽管科技感上略显不足，倒也不是说古色古香不好，但是这个焦黑了一半的大门是怎么回事？
注意到众人投来的目光，五条悟懒洋洋的解释：“哦，上周和二年级的学生们进行实战训练，发射咒力弹头的时候我没有控制好准头。”
“这种随心所欲地教学模式真的大丈夫么？”夏弥无语。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看着未来的任课老师开始吐槽同僚，举手说自己要去接受治疗，于是一群人分道扬镳。四人跨过校门门槛的时候，正逢着维护部的工人找着工具箱进去修那扇被五条悟炮轰的校门，一群木工抬着工具“嘿咻嘿咻”，每个人的肌肉都能撑爆工作服，额头上滴落的汗珠都能下雨。
“他们是和我们学校有合作的施工队，平时偶尔负责学校的日常保安。都是些SAT特殊急袭队（日本特种部队）里有过突出贡献后退休的人。”五条悟看出了他们的疑惑，“不过他们和在职咒术师相比不算什么，他们都是没有咒力的普通人。”
虎杖悠仁努力想象着跟这些维护部比起来更不普通的在职咒术师们，一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的高达，除了脑补之外就是紧张，他是第一次踏足这种奇怪的世界，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楚子航和夏弥倒是意外地适应良好。毕竟这跟卡塞尔学院校工部任职的海豹突击队根本没区别……要说区别，无非是美国人的肌肉更大一些，能撑裂紧身T恤的那种。
“前面就是学校的建筑群。”五条悟扭头看了他们一眼，指了指前方介绍说。
这时候绵雨停了，阳光刚好洒下来，斑驳地洒在绿色的草坪上。前方是青石神龛和鹅卵石路铺就的日式禅意庭园，风从灌木丛走过，沙沙地吹叶，山阴笼罩，庭院里的樱花瓣纷飞如雨如雪，带着日本早春山林般的淡雅和夏月般的浪漫，轻轻落在屋檐、石阶与草叶上。有几片花瓣被风轻轻卷起，冉冉飘落在夏弥的身上，她好奇地摘下来看。
五条悟凑过来，“这不是开在弥生月的关山樱吗？居然还有花瓣能留到现在？”
“这还有啥好说的？一定是被本姑娘的美貌折服了！”夏弥发出了得意的笑声。
“应该和你的美貌关系不大，”楚子航想了一下说，“三月的樱花一般不会活到七月，七月看到樱花的办法应该只有人工培育的温室樱花。虽然樱花的开花期在冬春季，但部分改良品种可能延长花期，例如关山樱就是典型的人造‘夏樱’品种。”
“师兄……这不是你当百科全书的时候，这种时候你只需要夸女孩子好看就行了……”
“我并没有说你不好看，准确来说你的容貌甚至能比拟米开朗基罗手下的圣母玛利亚。只是站在科学的角度，樱花确实不会因为你鬼斧神工的容貌而被你折服。”
虎杖悠仁和五条悟听着楚子航分析樱花生长机制的长篇大论都有些瞠目结舌加目瞪口呆，这像从军事简报里摘出来的回答是想怎样？用科学拯救浪漫吗？不过气氛也没冷落太久，一群人很快就叽叽喳喳起来，剩下的三个人叽叽喳喳，不包括楚子航。不过他倒是想问清楚，自己到底要在这所开局就闹了个乌龙的学校里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我想问我们……”楚子航这句话刚出口，忽然听到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在校园里回荡像是咆哮着狂奔的大象。
“啊嘞？还有敌袭？我还没入职实在不想免费干活了……你们学校有防空洞么？”夏弥的脸上流露出老大妈式的嫌弃和社畜般的抗拒。
虎杖悠仁却已经完全傻了，他还没从刚刚和警察的围追堵截里缓过来，现在又是要上演哪一出？这一天他的心情可谓是起起落落落，简直像坐过山车一样，已经从担心调戏警察被通缉升级到担心有什么反派要来进攻学校了……楚子航的面色也微微抽搐，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记忆。这么大一个校园，却是空荡荡的，除了那群维修部工人，就只剩下他们四个人站在草坪旁。就算是暑假刚刚开始，但这也太不合理了。
“大概是他们又开始了吧……”五条悟指了指身后那栋红色小楼，“不需要防空洞那么夸张，要不去我办公室避一下？”
虎杖悠仁还在思考到底反派会从哪里进攻学校，他们背后那栋小楼的旁的操场上忽然甩飞过来一个黑色的不明物。从操场路过的维修工人们尽职尽责地放下工具要去阻止，但是完全防不住那东西巨大的动能，然后一群人像叠罗汉那样哗啦啦就倒下了。在那颗不明物飞过来之前，五条悟很快速地拽着他的领子闪进了建筑物之间的窄道里，他未来的两位老师也是反应极快，一群人看着那个飞过来砸在他们脚边的不明物，那居然是个穿着黑校服的人！
黑校服抓了抓脑袋也是一脸淡定的从地上爬起来，朝四人挥手，“鲑鱼”、“蛋黄酱”，然后飞快的溜了，刚刚那猛力一摔，但他身上连层皮都没擦破。
远处还传来一个女孩的呐喊：“棘！你在搞什么？这次咒力外放凝聚成防御的速度怎么这么慢！赶紧过来再加练！”
“我们的未来的学生应该不会是一群白痴吧。”夏弥牙酸地扭头看楚子航。
“我觉得还是担心一下我们未来的同事关系比较好。”楚子航也面色肃然地扭头看五条悟。
而后虎杖悠仁左边的脸颊也裂开了一道口子。
“啧！你们应该担心的是本大爷！等占领了这个小鬼的身体，第一个就杀光你们这群无聊的人类！”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