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4,庵歌姬和冥冥在惠比寿人流如海的十字路口与家入硝子七海建人迎面相逢,四人推开门走进居酒屋内。
19:06,夏弥背着大托特走向排水渠的直通井电梯口,对驻守的保安人员咧嘴笑笑,“您好啊,我是东京大学机械系的学生,想来拍几张照片放进毕业论文里。”
19:08,五条悟隔着废墟看到了那只正在作威作福的特级咒灵,指尖的咒力量狂舞。
19:10,夏弥站在直通底层的高速电梯中,楼层数字飞速跳动。
19:12,一个黑影站在地下溶洞的某扇检修门前,它的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19:14,埼玉县警视厅接收到了地震预警电报。震级较低,但为确保地下排水系统的安全运行,警视厅调派了一支维护警力赶往现场。
19: 15,楚子航低头看着自己校准过的腕表,开启了腕表的计时码表功能。
“行动开始。”他对着耳麦对面的人说。
与此同时,春日部市某个不起眼的写字楼角落。
所有的窗户都拉上了厚厚的丝绒窗帘,密不透光。巨大的胡桃木桌中间放着一个红色的茶蜡杯,里面是一枚薰衣草味的茶蜡,就这么一点光,根本照不透这间空旷的会议室,也照不亮烛火两侧的人影。
一个人摊在沙发椅上,看起来很瘦削,乱蓬蓬的蓝发,惨白的脸,全身的皮肤上纵横交错的全是缝合线条。
“你想喝点什么?可乐还是酒?”对面的人转动着手中的那杯卡慕XO,眯着眼睛问。
“你知道我又尝不出味道,”摊在沙发里的那个人直起身来,顶着满脸的缝合线撅了撅嘴,“算啦,来杯加冰可乐吧!”
“都安排好了吗?”对面的人又问。
“放心,我扔了一堆玩具在那里哦!五百只?七百只?数不过来!也许有1000只吧!”蓝头发的人手舞足蹈,“到时候一下子从溶洞里冒出来,一定很好玩!”
“嗯,”对面的人点点头,“做得很棒,你的效率很高,我很满意。但是有一点……”
“什么?”
“你不该给五条悟发那封邮件,太张扬了。”
“反正没有发件人啊。”蓝头发的人很无所谓,“我特地找了个安全账号的说,毕竟这种好戏总得有个开场预告嘛。”
对面的人没再说话,他伸手拿起茶蜡杯,把蜡烛的火苗吹到卡慕的杯口里,葡萄酿造的烈性白兰地幽幽地燃烧起来,暗蓝色的火焰飘浮在满是冰的酒液上方。他摇晃着酒杯,把酒、冰和火焰一饮而尽,然后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19:18,雨流如注,庵歌姬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望去,惠比寿的红砖老宅隐现在道路尽头的雨幕中。
舒缓的音乐声响起,服务生擦燃火柴点亮了桌上的香薰蜡,温暖的光影中,七海建人、家入硝子、庵歌姬和冥冥四个人面对着排排而坐,聚餐算是他们从学生时代流传下来的保留项目,只是显然人还没齐。
“有任务的话说一声不就好啦,早点回去休息不好吗,我又不会强迫着他来。”庵歌姬敲了敲桌子。
“哈哈,你知道他一向不会拒绝你的。你一发信息,他就算是在北极圈执行任务也会赶回来。”冥冥抬起玻璃壶往每个人的杯子里添了些酒,“况且这家居酒屋对我们每个人……都有特殊的意义不是吗?”
烛火印在斟满酒的白瓷杯壁上,时间在这一刻被飞速地拉着倒退,居酒屋内的所有人回到了十年前,他们初相遇的那个下午,那个永恒盛夏的午后。
19:20,埼玉县春日部市,排水隧道内。
黑暗的地下隧道忽然亮起了大灯,灯光刺破黑幕的瞬间,有什么东西在发出微乎其微的噪音,就像一个老人在干瘪的肺里吸入大量空气,准备让全身僵硬老化的肌肉不计成本地发力。一根特种钢制成的支架发出了嘎吱一声响,阴冷的水汽四处弥漫。
这个无人的地下溶洞忽然传来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是什么钢缆……正在断裂。几秒钟之后,一声轰然巨响,数百公斤重的悬梁垂直地砸下!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控制室内的夜蛾正道都惊呆了,按照时间表,夏弥……正经过那个溶洞!
夏弥微微一个侧身,就像一只沉寂的狮子忽然跳了起来似的,以一个人类绝对不可能做到的动作踏上手边的石墙,靠着转瞬间的摩擦力起跳,悬浮在空中。悬梁下坠的瞬间,她的瞳子中闪过一抹光色,低头俯视地面。整个巨大的溶洞空间都映在她的瞳孔里,她就这么冷冷地看着,仿佛神浮在空中观察世界,世界变得格外清晰。
“啪嗒”一声,她重新降落地面。而就在她落地的瞬间,绵密的白色粉尘从黑暗里冒了出来。地下的安全警报开始鸣响。空荡荡的隧道里忽然充满了浓密的雾气,走廊尽头的雾气里红色的“Exit”标志闪动着。周围的环境一下子从绝对的安静变成了绝对的喧嚣,不像是隧道了,更像什么收容实验体的走廊,或者关押罪犯的监牢长廊。
长廊最里面那扇门传来了“砰砰”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敲着门要冲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捶门声已经变得震耳欲聋。
夏弥一步步向前,走进那扇门,再一脚踹开门,更浓郁的白色蒸汽喷涌而出,惨白色的日光灯下,那些被扭曲的怪物们默默地站着,以没有表情的脸迎接她,低泣的哀嚎。
这迎接仪式是此时的楚子航和夜蛾正道看不到的,但在夏弥眼里却异常真实,这个古老的地下溶洞里忽然满是人,他们缓缓地走出浓雾,向着夏弥走来,面无表情。
夏弥猛地摘下耳后的耳麦扔在地上,跟上去一脚踩碎,切断了和其他人的联系。虽然答应过楚子航要低调行事,可接下来没法低调了,剩下的只有杀戮。毕竟对于这些东西最大的怜悯就是帮他们结束生命,他们已经称不上是活人了。
“行动撤销!人员撤回!”夜蛾正道抓起麦克风大吼,“为什么会触发警报?警察就要到了!不能落入警察手里!夏弥你在哪里?夏弥你在哪里?”
通讯器内一片电流音,没人回复。
投影上,位于屏幕中央的红点忽然熄灭了,警报声席卷了整个中央控制室。在排水渠的行动滑入了失控的轨道,夜蛾正道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原本这是一次精心设计的行动,却被一扇诡异的检修门彻底打乱了节奏。他们和夏弥之间失去了联络,谁也不知道那个溶洞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联络中断前那可怕的碎裂声真是叫人毛骨悚然。
“行动继续。”旁边的楚子航忽然说,“我知道她在哪里。”他在屏幕上调出一个登陆页面,输入密码之后,埼玉县地下排水渠的剖面图显示出来,地底的溶洞那里有个高速闪动的红点。
“那就是夏弥,”楚子航低声说,“她还在这层活动。”
“谢天谢地。”夜蛾正道按着胸口长出了一口气,但他忽然又愣住了,“那她掐断通讯干什么?”
楚子航没有马上回答他。
此刻相隔30公里的埼玉县春日部市,幽深的地底,童子切带着吞吐的白色光影一次又一次划破浓雾,在空气里留下透明的刀痕,纵横交错如一张用笔凶险的毛笔习字帖。一个又一个扭曲的影子扑上来,又在那柄刀的刃口上被挥为一泼浓浓的墨色,在浓雾中碎裂为千万条墨丝飞射。
夏弥停顿环视左右,把刀横置在身前,刀尖略略下垂,混着墨色的水珠缓缓坠落。
更多的人影走出了浓雾,但他们的努力显然是徒劳的,因为他们面前的女孩瞳孔中燃烧着金焰,每一道劈击都没有犹疑,也不考虑任何因果,利刃的风暴刀刀斩切浓雾。
“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的中央系统探查到警报响了。”埼玉县的巡警跑到一名穿着黑西装的人面前,皱眉问。
“啊,是我的一只猫沿着下水管不小心钻进去啦,我刚联系了施工队来帮忙找猫,可能是他们误触了什么开关吧?”新田明小姐扭过头来,笑眯眯地解释。她看着那一队巡警走到听不见声音的距离,赶紧掏出电话报告,“夜蛾校长,那群家伙被我忽悠走了……不过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啊,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通讯中断之前,夏弥那一声短促的呼吸声让人有种不祥的预感。
“但她不会失败,她会把我们要的东西带回来的。”楚子航看了一眼时钟,“距离任务结束还有两分多钟,时间还够。”
“两分钟?按照计划她现在应该已经带着资料在上升的电梯里!时间还够?整个计划的节奏已经全乱了!要不是新田明今天正好在那里值班,她刚刚就会被警察抓个正着!”夜蛾正道又惊又怒。
楚子航这么做已经违反了学校执行流程的操作规章……虽然悟也违反过好多次,也许这个规章的存在目的就是被违反。但他完全无法理解楚子航的自信,好像一切都还在他的控制之中。
“我没法叫她回来,我也联系不上她。计划节奏乱了就乱了,反正她一开始也没想呆在计划中。”楚子航淡淡地说,“俗称脱离计划。”
“脱离计划?”
“就是说她仍在行动,但不在你规划的轨道上。”
夜蛾正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SS”级任务,整个计划经过所有人的商讨,中央主机的反复推演,各种风险都被预先排除,最终确定了唯一的作战计划。每一个步骤都有存在的意义,它们像是组成机器的零件,合在一起就是一部机器,精密递进,高速运转。
然而现在有人试图打乱说明书上的步骤去运行整个机器,更可笑的是居然还有个人在旁边替她拍手叫好,深信这个人能运作成功。这件事的荒诞程度就像一个赛车轮胎准备代替赛车手跑完整个拉力赛,而赛车手还在为这勇敢的轮胎鼓掌。
“这对她而言不难,我只是希望她别把事情弄得太大。”楚子航说。
“但你不放心她,”夜蛾正道忽然盯着楚子航的双眼,“所以你在她身上安了信号源。她知道这事吗?”
楚子航扭头看向窗外,“她或许知道。不是放心不放心的问题,就像你有一把锋利的刀,你总想知道它在哪里,免得不小心割伤了什么人。”
“那信号源装在哪里?”
“我上次送了她一套耳钉,信号源就装在宝石的挂槽上,用钛合金盖住,X光都照不出来。”
“你怎么断定她会戴你的耳钉出任务?”夜蛾正道问。
“因为是我帮她戴的,在她出门前。”楚子航移开了眼。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干等?等着你和悟器重的那个女孩给我们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夜蛾正道紧缩着眉。
“还有九十五秒,她会交卷的。”楚子航说。
高专的落地钟轰鸣起来,钟声在校园的四壁间回荡。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本部,中央控制室,大屏幕上的数字时间跳到“22:00”。
胡桃木长桌上放着一只铝制密封箱,上面贴着来自五条悟家的族徽。
“在那扇检修门后找到的?”楚子航问。
“嗯,丢在一个破破烂烂的器皿修葺槽里。”夏弥说。
夜蛾正道却没有任何欣慰的表情,“我不想恭喜你们有这么高的任务效率。行动开始的四分五十秒后,夏弥就完全脱离了我们制定的计划。虽然她成功地夺回了资料,但我完全不清楚在那三分十秒里她做了什么。还有那座排水渠里被破坏的器皿的善后工作,虽然我很担心善后的账单数字惊人,但你们知道,最大的麻烦不是这个……”
楚子航点点头,“我知道,是任务报告,她的那份我会帮她写的。”
“帮她润色吗?”夜蛾正道头疼的捂住额头,“算了,这事我可以当作不知道,但是你们必须重视起来,你们也知道我们的高层有多胆小……说实话要不是看在悟的面子上你们两个早就该被开除了……”他又皱了皱眉,“不过这东西直接发给悟不行吗?何必再拿回学校?这样我们还得等着他结束任务来取。”
“我叮嘱她先拿回来的。”楚子航说,“还是不太放心,我们先打开看看比较保险。”他倒是说干就干,抓起手提液压钳,“咔嚓”就把锁剪掉了。
“喂喂!”夜蛾正道大声喝止,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师兄你做事的风格简直就和破门而入的强盗没两样!旁边不就放着钥匙么?”夏弥吐槽。
“这样比较快。”楚子航淡淡地说。夜蛾正道无语地看着他,他不知道这是人家传的开箱方式,楚子航的某些行为方式是跟自己那个暴力成性的导师施耐德教授学的。
铝箱里是一本文件册和一个封好的纸袋,纸袋上的密封条完整。夏弥扯开了袋子,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桌上。袋子里都是影印文件,印在透明胶片上。她和楚子航极快地翻阅那些文件,胶片在他们的指间飞速滑动,女孩的棕色眼瞳隐隐流出黄金色,瞳孔收缩得极小。夜蛾正道知道楚子航的刻板认真,但他很少见夏弥也那么认真。
“喂你!你们两个……”夜蛾正道终于反应过来了,扶额。楚子航和夏弥根本不是在检查这件东西是否完好无损,他们就是要在这些资料被取走之前扫视一遍,偷看五条悟托人找的绝密“SS”级资料。
“校长,你知道这份资料是什么么?”楚子航面无表情,一点没有要停下的意思,“这是去年百鬼夜行的后续报告,动乱结束后裂口女咒力残秽出现时间的保密档案,那是咒灵操术库存里的特级咒灵,五条悟为什么要让人查这个?他的六眼看到了什么?”
“你刚刚说……百鬼夜行结束后出现了裂口女的咒力残秽?”夜蛾正道震惊了。
“是,在它的主人确认物理死亡后。”楚子航把一张地质监测胶片放在桌上,“2017年12月26号凌晨三点,百鬼夜行结束四小时后,新宿箱根山顶发生了异常山体位移。持续时间不到三秒,但监测设备捕捉到了全过程。”楚子航缓缓地说,“震动结束后,岩层表面出现了少量难以解释的破损,像是一台迷你拖拉机上冲压过又拿激光焊枪切割,这不是典型的山体滑坡特征,这些痕迹违背了地质力学原理。如果不是自然因素,那这是怎么造成的?”
夜蛾正道忽然没了声音,一步步后退,“你们的意思是悟没杀掉杰?还把他藏在了箱根山顶?”夜蛾正道觉得天都要塌了,那个小混蛋到底在干什么!
夏弥一脸看白痴的看他。
“不,”楚子航头也不抬,直接否认,“很明显他处决了夏油杰,不然他调查这份资料的意义是什么?”
“但你说的咒力残秽是怎么回事?”夜蛾正道也清醒了,刚刚一下子冲击太大导致脑子里出现了点奇葩想法。他翻看后面的文件,“少了东西!有页面被撕掉了,后面的编号对不上!”
“是的,看起来还是被某种高硬度刀械直接切割的。”楚子航检查断口,“很整齐,他是怎么做到的?”毕竟箱子一点都没有损坏。
“你们两个进过高专文档室吧?”夜蛾正道忽然问,“你们怎么理解咒灵操术?”
“吸收等级不超过自身极限的咒灵,用咒灵祓除咒灵,总结和精灵宝可梦游戏差不多。”楚子航说。
“实际上咒灵操术的可用性不仅限于此,”夜蛾正道头顶开始冒冷汗,“施术者可以把咒灵压缩成任意大小,比如把一头大象压缩成蚂蚁,这个密封箱的边缘是有缝隙的,大象爬不进去,但是蚂蚁可以。”他没继续说了,一个恐怖的念头从心底升起。
“所以他毁掉了最重要的资料,没能直接摧毁箱子也许是因为时间不够,也许是因为他察觉到了某人的咒力量追踪,他必须确认自己有足够的时间扫尾。”楚子航替他说完,“还有一种可能,他撤退的这么匆忙,是因为他不想让咒术界相关的任何人看到他的脸。”
“可是这怎么可能啊……”夜蛾正道喃喃自语。
“校长你听说过‘脑叶白质切除术’么?”楚子航忽然问。
“什么意思?我没研究过脑科学。”夜蛾正道一愣。
楚子航难得迟疑了片刻。这个话题涉及了某段历史,他不太想提及的历史,但是龙族和秘党的战争绵延了几千年,从盛行鲜血祭祀的古代走到黑暗的中世纪,再走到激进的工业时代,最后进入现代社会,他们的历史不可能都符合现今的道德规范。
夏弥莫名看了他一眼,替他回答了这个话题:“楚子航想说的是一种脑科手术,发明人是安东尼奥·埃加斯·莫尼兹,一个葡萄牙医生。他研究古代埃及人的头盖骨时,发现这些头盖骨上都有打孔的痕迹,他认为这是埃及人用脑外科的手术治疗癫痫。他完善了自己的理论,认为切除脑叶白质可以治疗各种精神疾病,包括抑郁、亢奋、紧张、偏执等不讨人喜欢的精神状态。从1930年到1950年,这种手术在全世界做了几万次,手术后的病人确实都更温顺,容易被控制,但是往往都像傻子一样整天呆坐在某个地方喃喃自语。他因此得了诺贝尔医学奖。”
“是的。”楚子航说,“这是历史上最为诟病的诺贝尔奖之一,因为安东尼奥完全误解了埃及人施行这项手术的目的。在埃及法老统治的时代,这项手术用于‘换脑手术’,切除脑叶后,人体内最重要的精神共鸣会被截断,肉.体和思想可以清晰的区分为两个区块。”
“最近在东京猖獗的那个咒灵应该知道这项手术的作用,因此才会大张旗鼓的做实验,但这是谁告诉它的?”夏弥又说,“它们这种东西不可能产生自主的‘思考’,就是求知欲。”
“妈的……”夜蛾正道低声骂了句。
“情况很清楚啰。”夏弥笑眯眯地,“五条悟在察觉到不对劲之后应该立刻去翻过他之前埋夏油杰的墓地,但还是晚了一步。箱根山从今年开年就在山顶修什么自然生态景区,挖温泉的隧道把那一座山体打的四通八达,所有的土几乎都被翻过一遍。五条悟找不到具体的埋葬位置,因为里面躺着的是个死人,而死人不会有咒力波动,他的六眼等于报废。”
她拍了拍手下的资料,“所以才会有这份密报,他清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有必要采取些行动。但资料还是被毁了。”
“你们谁有打火机。”夜蛾正道忽然说。
楚子航把手边的火柴推给他。
夜蛾正道点燃了一根烟,长叹一口气,“这件事暂缓,等悟回来我们再讨论。希望是我们的假设错了,也没有决定性物证,那个咒力残秽很有可能是误判,时间间隔太短了。毁资料的人也不一定就是……毕竟我们树敌很多,能压缩咒力量的术式也不只有咒灵操术,风、空气,这种东西的密度超过临界值硬度自然会超乎想象,一切以自然元素为基础的生得术式都可行。不管怎么想,这种有违伦常的说法……”他停顿了一下,“不说这个了,祓除任务还没有结束,明晚的任务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所有的潜入点都派遣了足量的咒术师,首都圈外围的排水渠和银座的电影院由我和夏弥直接负责,七海建人会在地下隧道的另一端待命。”楚子航说。
“你的汇报逻辑还真是和你的性格一样的……简单粗暴……”夜蛾正道喃喃地说。
这时响起了有规律的踢踏脚步声,聚会归来的五条悟打开门,笑意盎然地站在门口,心情出奇的好,“我听说那个密封箱追回来咯?做得好做得好!我来取箱子。”他鼻梁上的墨镜下滑,蓝莹莹的眼睛里满是不解,“不过你们三个为啥都是这幅表情?”
夏弥蹦蹦跳跳从他身边经过,擦身的时候忽然撞了他一下,笑嘻嘻地说,“我和楚子航先回去休息,做明天的下潜准备啦,校长说他有点事情要跟你单独说。”末了还吹了声口哨。
楚子航依旧是没什么表情地点头。两个人朝他挥手致意“嗨”、“再见”,然后飞快地溜了。只剩下夜蛾正道一个人在背后徒劳的挡住那个被液压钳暴力剪开的箱子,青筋暴跳。
妈的!用得着吹口哨来表示心里没鬼吗?夜蛾正道在心里咒骂。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