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中跳舞的心脏会把荒野的风声吹向天空,所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月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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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9月11日,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校长办公室顶层。
一盏台灯,七只骨瓷杯子。七个人影围绕着巨大的办公桌,坐在灯光照不到的黑暗里。风吹着落叶在屋顶滚动,好像无数忍者在屋顶上潜行而过,很久没有人说话了,气氛神秘变幻,就像是杯中茶水溢出的白汽。
五条悟端杯向其他人致意: “真是难得诶,同时邀请各位参加东京咒术高专的晚间茶会,欢迎悠仁同学!还有欢迎我们神秘的特别来宾投诚同学!”
“妈的!你们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我刚说的情报啊!还有为什么要把我绑成这样啊?我是来认亲还有投诚的!松开!我弟弟看着呢!快帮我松开!”有人显然完全不打算配合一下五条悟难得的风度,在椅子上一边扭动一边嚷嚷。
自称是虎杖悠仁大哥的咒胎九相图受肉.体,胀相。他之所以只能在椅子上扭动而不是立刻站起来给自家弟弟一个拥抱,是因为双手被人用皮带捆在椅背后了。他的身旁,夏弥双手叉腰,两脚不丁不八的分立;楚子航正面无表情的凝视他;伊地知洁高瑟瑟发抖地举着记录板;虎杖悠仁看着这出大戏摸不着头脑地挠头;夜蛾正道一手提着被抽走了皮带的裤子,叼着大烟狰狞地冷笑。
“有认真听的必要吗?你说的情报我们早知道了,而且还没有谈到你认亲的话题,你能否稍晚一些再发作?”五条悟挠头。
“别以为我猜不出你们的想法!什么晚间茶会?这是下马威!赤裸裸的威胁!你们就是故意在我弟弟面前下我面子!我刚刚已经把知道的情报全交代了,五条悟你别赖账!你保证了会引见我和弟弟相认!作为刚相认的兄弟,我们现在应该立即抱头痛哭互诉衷肠,在公路上飙车抽雪茄,在夏威夷的海滩上躺着让人给我抹防晒霜,在湄公河上和偶遇的东方女孩划船……总之我强烈谴责你们!我要申请更人道的待遇!!”胀相很悲愤。
“你刚说的不是兄弟相认的生活,是英国情报机构军情六处的特工詹姆斯·邦德的。”楚子航淡淡地说,“你是不是在我们来之前看了五条悟放在影印机上的那张电影碟片?”
“我第一次做人容易吗?给点想象空间不行啊……”胀相叹气。
“作为咒胎九相图的受肉.体,你以为投诚那么容易?就算我和悟放水,你觉得高层那群老东西会不会同意?我们现在是在给你创造机会。设想你代表咒术师的立场参与了涉谷外围的清扫任务,你的履历该是何等亮眼!总监会绝对找不出理由阻止你入驻高专以及和弟弟相认!否则你很可能要进大狱……”夜蛾正道大力拍着胀相的肩膀,对这头犟驴一手胡萝卜一手大棒。
“比起死在那缝合线疯子无差别攻击的计划里……我更想立马带着弟弟远走高飞!”胀相怒视旁边的一伙人,在看到虎杖悠仁的时候气焰明显低落了一点。
虎杖悠仁依然摸不着头脑地坐在那里,喝着茶,吃着伊地知洁高买来的巧克力蛋糕。
“对这种家伙你只有用暴力!”夏弥悄悄对旁边的五条悟说。
五条悟听得频频点头,深感作为教育家自己还有不小的进步空间。
伊地知洁高哆嗦了一下,咳嗽了一声小声问:“我可以继续报告了吗?”
“直接说结果吧!”五条悟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的……”伊地知洁高举起记录板开始捧读,“今天我们诚挚的邀请了东京都立咒术高专最优秀的团队,以及一心向善的投诚先生胀相来到校长办公室一起品红茶,谈谈学校的砾石,顺便展望一下将来,这是我们多年来的一项传统。而今天到场的各位,是这所学校中真正的精英,我们非常荣幸地通知大家,大家将作为行动专员,在之后的一个月里调查并解决最近曝光的“异形咒灵”事件。”
“荣幸你个大头鬼啊……”胀相哭丧着脸。
“不会我也在内吧……?”伊地知洁高读完任务安排,也有点不安。
“放心,你只负责开车,你不包含在行动组内。”夜蛾正道说完,又拍拍胀相的肩膀,“不要觉得自己经验不足,你在生得术式上的优势甚至要强过加茂家这一代的嫡子!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未登记的特级咒灵们集体活动,这是咒术历史上最大的危机,事实上我们学校能调动的所有精锐早已分为不同的小组倾巢出动。”楚子航说,“但现在最大的隐患还是万圣节那天那个男人的计划。”
“好吧好吧,我去我去!”胀相觉得再怎么折腾也没人会响应了,长叹了一声,“但我有一个条件,事情结束之后你们也要接纳我的另外两个弟弟。”
“在通过我们的安全性测验后就可以。”五条悟说,“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你为什么如此肯定悠仁是你的弟弟?”
“那是因为……”胀相今天第一次露出了犹豫的神色,“因为我们九相图术式的缘故。”
虎杖悠仁闻言抬起了脑袋。五条悟朝伊地知洁高递了个眼神,后者立刻会意。他拿起手机,假装接到新的侦查任务,招呼虎杖悠仁迅速离开了会议室。
“好了,悠仁走了。你现在详细说说看。”五条悟说。
“我们的赤血操术可以感应到血亲的生命状态,”胀相说,“三天前,我的两个弟弟坏相和血涂在和悠仁对垒的生死一瞬间,感觉到了他的死。”
所有人都愣住了,一道电光在他们脑海中闪过。
在学校最深处的档案室里,记载着一个尘封百年的秘密——那个时代的术式研究走向了一个极端的深渊,那是一种通过寄生和同化来转移生命本质的禁忌实验。咒胎九相图是150多年前明治时代的禁忌产物,可这个150多年前的老古董是怎么和生活在百年后的虎杖悠仁产生关联的?和夏弥之前说的“换脑手术”并无不同,九相图的制作者加茂宪伦是否通过这种特殊的手术将自己的意识转移到了其他容器中?而如果他确实掌握了制造九相图的技术,并且活到了现在,那么制造一个新的“宿傩容器”对他来说很难吗?
五条悟沉默了很久后说,“我不阻止你们相认,但你先不要告诉他这个……真相。”
胀相愣了愣,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至今为止虎杖悠仁仍然认为自己是一个普通的人类,父母相爱、结婚,他以每个正常人诞生的方式降临在这个世界上,如果突然被人告知他的存在只是因为某个人的别有用心……胀相自己也不认为把一切都坦诚相告会有什么好结果。
他点了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不会跟他解释原因的,但我还是会告诉他我是他的大哥。”
五条悟颇有些恶趣味的笑了笑:“那如果他一定要追问原因呢?”
胀相顿了顿:“那你说如何?”
“哈哈,他要是追问起来,你就说是你的脑子被我们打坏了,突然很想要弟弟吧?”
妈的!你这家伙的性格很恶劣这件事果然不是传言!胀相心说。
两天后。2018年9月13日,清晨,北京国际机场。
今天从东京飞往中国的第一班航班抵达,整整一个旅行团,海关紧急开放了新的入关闸口,但是依然排起了长队。这些衣冠楚楚的日本游客也没有办法,只能在那里排队等候,看起来他们都很有教养,包括在这其中的与幸吉。
“是与幸吉吧?真高兴见到你。”接机处有人热情地走上来和拖着两个大行李箱的与幸吉打招呼。
“你们是?”与幸吉伸出了手回握并问。他在飞机上睡了一整个晚上,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哇噻!子航他爸,子航的学生长得很帅啊!”和他握手的俊逸中年男人身旁的女人说。她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挎着大号的LV旅行袋,岁月完全没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即便只是晨曦中的侧影,但她周身上下每一根舒展的曲线都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朵盛放的玫瑰。
“你们……是楚老师的父母?”与幸吉一时不知道该用叔叔阿姨还是哥哥姐姐称呼眼前的这两个人。
“对啊,”男人微笑,接过他手中的箱子,“子航昨晚给我们打过电话了,你就是他在日本来中国修学交换的学生吧?”
“是……”与幸吉心说:不过你这萌系装束是咋回事?
这个俊逸的中年男人倒没有他旁边的女人穿得那么夸张,而是穿着长袖衫,外面罩着有一堆口袋的军绿色马甲,下身宽松牛仔裤,蹬着一双球鞋,戴着一顶纽约洋基队的棒球帽,最棒的是长袖衫的胸口还有“不到长城非好汉”几个泼墨中文字。
“哦,”男人注意到他打量的目光,大度地笑笑,“这是我和我妻子惯用的度假装束,她说你难得来一次中国,一定要带你去故宫转转,而且你入住的公寓离北京故宫博物院很近,不是个一举两得的事吗?”
与此同时,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中央控制室暗房。
这里是私人空间,和前厅完全隔离。宽大的袋鼠皮沙发面对着42寸液晶屏,屏幕上显示着涉谷全区的残秽浓度变化。时间向前推移,距离羂索原定的“封印五条悟计划”又近了一天,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临时提前计划,不过今天的涩谷仍然风平浪静,没有出现任何异样。
庵歌姬蜷缩在大沙发里,墨黑色的长发垂下遮挡了半张脸。她一手举着iPad快速地核对信息,另一只手握着移动电话,问:“与幸吉,你安全到北京了吧?”
iPad上的图片是交流会的森林地图和机械丸本体藏身的地下室,红白相间的紫外线网格中反光的部分呈现出墨汁一样的黑,那是羂索的咒力残秽。但这些痕迹并未成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被外力干扰得杂乱无章,对方对此大概信手拈来,从容地抹去了可能暴露自己位置的蛛丝马迹,很难再通过这些残秽痕迹继续追踪他的位置。
楚子航坐在桌边敲打键盘,抬表对了下时间:“看时间他应该刚到。夏弥在北京中城的公寓我续好了租期,他可以暂时住在那里,正好我的父母也在北京度假,可以照顾他一段时间。”
“不知道那个缩头乌龟会不会按时进行他的计划……投球机同学留在这里确实不够安全,泄露了这么多有用情报,到时候乱成一团谁也顾不上他,不如直接送到北京呗。”夏弥瘫在身后的榻榻米沙发里,忽然问,“投球机同学不会觉得自己是个拖油瓶吧?”
“你可能误解了这个词的意思,中文里把女人离婚后跟前夫生的孩子叫‘拖油瓶’,”楚子航纠正她,“比如我上辈子就是个拖油瓶。”
“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学术宅……”庵歌姬叹气,她面前的胡桃木桌上一片狼藉,资料扔得满地都是,几台笔记本全开,墙上是涉谷地图的投影,此外还有花花绿绿的快速食品包装纸,桌上放着两个吃了一半的全家桶和一袋已经吃空的甜品盒子,五条悟正叼着一只咬了一半的喜久福端坐在沙发上狂按遥控器切换图片。
“不过我们这群人也算各有各的宅法。”她又问,“校长你们那边怎样?胀相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啰里八嗦一大堆,最终还是同意了帮忙,反正只要不妨碍他和悠仁相认,他说可以帮忙干点活。”夜蛾正道说。
从昨晚开始他们一直工作到现在,靠着喜久福、炸鸡块、巧克力和碳酸饮料过活。夜蛾正道四仰八叉地躺在满桌的资料中间,好似一只累死前翻过来晒太阳的青蛙,楚子航叼着一根巧克力棒端坐在桌边翻看报告,家入硝子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一手拎着个红酒瓶,一手握着手机打字,七海建人摸键盘的手里还举着一只炸鸡腿。
“你在捣鼓些什么?”五条悟凑到楚子航的电脑前,“震源分析?你在探查龙王的踪迹?你觉得那家伙的实验会成功?”
楚子航点点头: “毕竟他手握初代种的血样标本。但垃圾数据太多,干扰太大,就像风吹开湖面,湖面上都是水波,我们就找不到那条鱼吐出的泡泡。那条鱼就在湖面下藏着,等到它彻底苏醒破开水面的那一天就来不及了。”
家入硝子灌了一口红酒:“就是说也许那个偷尸体的家伙现在就藏在地下做他的实验,总在一个地方发功咯?不过如果他是一边发功一边移动怎么办?”
“他为什么要带着实验标本移动?他又不用像我们一样上这该死的班。”七海建人随口回了一句。
“也是,他应该藏在什么地方养精蓄锐,准备等实验彻底成功之后把我们全部人干翻。”夜蛾正道点头,“和上次分析英集少年院的地动数据一样,有了这些数据我们就能暂时领先吗?”
“很难说。城市里能引起地面震动的因素太多,譬如重型卡车经过、地铁经过、施工机械、甚至节日放礼花,这些也都会被记录下来。也就是说地动数据中混杂着几百倍的无效数据,要剔除它们不知需要多久,而我们的时间有限。”楚子航盯着投影屏幕,忽然问,“你们几个有谈过恋爱么?”
“……这是什么神转折?前言后语之间不需要一点衔接吗?”庵歌姬吃了一惊,又看了五条悟一眼,心说你们学理科的家伙果真是一脉相承的愣货。
“对不起,忽然想起来,你们不方便回答就算了。”楚子航说。
“你们不都知道我结过婚吗?我退出这个问题的讨论。”夜蛾正道心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