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向来习惯去时走大路,虽远却好走;返程则抄山腰小径,能省不少时间。这条小径她走过数次,不算生疏。小径在山腰蜿蜓,一侧是陡峭岩坡,一侧是茂密树林,远处群山层层叠叠,宛如一幅褪色的水墨画。午后时分,太阳偏西,斜射的光线将树影拉
得老长。
她脚步不紧不慢,背上竹篓里的米袋与:盐包随步伐轻响,怀里的火折子竹筒硌着肋骨。这些日子以来,她早已习惯轻手轻脚,似在躲避什么一-或许是从前的自己,或许只是这喧嚣的世界。
转过一个弯,兰猛地停下了脚步。
路边灌木丛大片被压倒,绝非动物所为——动物压不出这般范围,更不会在枝叶上留下深深的拖拽痕。地面散落着苦无与手里剑,或插在泥土,或歪在碎石上,刃口泛着冷光。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焦糊味,不是柴火的气息,而是忍术灼烧后特有的刺鼻涩味。
兰站在那里,攥紧了竹篓的背带。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忍者在打仗。从小就生活在族地的她,对那些东西太熟悉了。父亲还在的时候,她不止一次被从睡梦中惊醒,听到远处传来的爆炸声和哭喊声。后来父亲死了,哥哥上了战场,那种声音就更频繁了。
她应该走。
不要管闲事。你管不了。你是被赶出来的的弃子,你是一个人在山里卖草药的小女:孩,你没有查克拉,不会高级忍术,你的体术只能让你跑得比普通人快一点点。你谁都救不了。
她应该走。她已经在心里跟自己说了三遍应该走了。
但她没有动。
因为她在那些压倒的灌木和散落的手里剑之间,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血迹。
不是溅落的那种,而是拖拽形成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一-不,是什么人一-被从那个方向一路拖过来,血蹭在草叶上、石头上、泥土上,断断续续的,像一条暗红色的虚线。
虚线指向山坡下方的一片密林。
兰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迈出那一步。可能是因为哥哥。可能是因为在那些年里,她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哥哥在战场上受伤的时候,身边有一个人能帮他一把,他是不是就不会下落不明了?她不知道答案。她永远不会知道答案。
但她不想让另一个人也变成那个没有答
案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