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无从她指尖飞出去。
那个人惨叫了一声。不是中了要害,是中了肩膀。兰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瞄准——她瞄的不是肩膀,但能中就好。他教过她的,能中就好。
“妈的——这丫头有苦无!”那个人捂着肩膀退出去,血从他指缝间流下来,滴在地上。外面的两个男人冲了过来,一个从左边,一个从右边。
兰退到墙角,手里还有两支苦无。她的手在抖,比刚才抖得更厉害。她把一支苦无搭在指尖,丢出去——偏了,擦着一个人的耳朵飞过去,钉在门框上。那个人骂了一声,脚步顿了顿,又往前冲。
最后一支了。兰把它握在手心,不是放在指尖,是握在手心。她想起了他说的“手太紧了”,但她松不开。
就在那个人冲到她面前的一瞬间——
一道黑影从门口掠过。
快,快得兰的眼睛没有跟上。她只听见一声短促的、凄厉的惨叫,然后那个冲在最前面的人就飞了出去,撞在院子里的树上,树干猛地震了一下,叶子落了满地。
兰愣在原地,手里还攥着最后一支苦无。
门口站着一个人。白发,红眼,衣襟上沾着露水,像是赶了很远的路。他的呼吸很重,胸口起伏着,但他的手很稳——右手握着一支苦无,苦无的刃上还有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他的目光扫过院子,扫过倒在地上的三个人,扫过灶台、篱笆、被踹开的门,最后落在她身上。落在她赤着的脚上,落在她攥着苦无的、还在发抖的手上,落在她脸上。
四目相对。兰的手忽然就不抖了。
他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衣襟湿了一大片,不知是露水还是汗,白发乱得不像样子,有几缕贴在额头上。他的嘴唇在动,像想说什么,但喘得太厉害,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兰看着他。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看着他赶了很远很远的路、一步都没有停过的样子,看着他身上那些新添的、她还没来得及问的伤口。
她张了张嘴。
“你不是走了吗?”
他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