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的命。”兰的声音微微拔高,随即又弱下去,“勾玉的代价,该由我来承担。”
“可那也是你的命。”扉间打断她,目光锐利又藏着疼惜,“我见过光芒散去之后,你颈间留下的纹路。我不愿看到你耗损生机,去换取所谓的安定。”
“扉间。”兰咬着下唇,眼眶泛热,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你有千手,有族人,有你要守护的一切。不要为我,赌上你的安稳,甚至你的性命。”
“那你呢。”他望着她,一字一句,沉沉落地,“你就该孤零零燃尽自己,什么都不留吗?”
“这是我逃不开的事。”
“没有人规定,要你一个人扛。”扉间的声音很坚定,“勾玉要封印虚人,这件事我明白。但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独自赴死。你想推开我,办不到。”
屋内陷入沉默。勾玉冰冷地挂在脖间,横亘在两人中间,像一道跨不过的坎。兰心口又酸又堵。明明两个人都是为对方着想,却偏偏站在了对立面。
她垂着眼,盯着他手心里那道刚清理干净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但还能看见底下粉色的嫩肉。她想起他冲过来挡在她身前的样子,想起那把刀穿过他胸膛时空气里那一声沉闷的钝响。每一次都是这样。每一次他都会出现在她面前,每一次他都会挡在她前面。
"我是什么人。"他忽然问。
兰抬起眼看他。
"千手扉间。忍者。久经战场。"他说。语气平得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和他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你那个勾玉,我接得住。它爆发的力量也好,它引来的追兵也好,我接得住。"
他顿了一下。拇指从她眼角蹭过去,擦掉了一滴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泪。
“……你躲什么呢。”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带着一种她很少听见的、近乎疲惫的软,“你躲了,我就能安心了?”
这时门外传来碗底磕在门槛内侧的钝响。
"粥。"树的声音从远处飘过来,简短,然后脚步声就走远了。
那声“粥”像是一记闷棍,敲碎了满室紧绷到极致的空气。
兰愣了一下,眼眶里那滴要落不落的泪,硬生生被这突如其来的烟火气憋了回去。她看着扉间,扉间也看着她,两人对视了一瞬。
“……去喝粥。”扉间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反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刚被处理好的伤口,又看了看她泛红的眼尾,语气放缓了些:“别让它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