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今天……

视频还通着，他不想挂断，又想在窦珉面前树立一个勤勉好学的好学生形象，于是丁心秋强撑着注意力去看英语阅读。

只是看着看着那黑色字母就扭曲歪斜起来，丁心秋手里的笔已经停了很久了，脑袋不自觉一点一点地垂下。

另一边窦珉静静看着他犯困，没出声。丁心秋应该已经困迷糊了，神情时不时挣扎一会，眼睛就往屏幕这里看，不聚焦，红红的唇微张着。

好像想跟窦珉说什么，窦珉默不作声提高音量，听见他嘟囔“我想一下这题，辅助线，哪儿”，然后就毫无心理负担地闭上了眼睛，顺势趴在一边手臂上，再没睁眼。

为了不冤枉他，窦珉分辨了下，确认那是篇英语七选五，唇角没忍住勾了下。

“我可以把腺体摘了。”

耳边忽然响起屏幕里睡熟的人白天信誓旦旦、无所顾忌跟他说的话，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萦绕心头，窦珉忽然屈指碰了碰他的脸。因为视频打太久了手机微微发热，有那么点像肌肤真实的温度。

半晌，窦珉扶额谴责自己为什么没提醒丁心秋别在这里睡着——他挂断视频，重新打了个语音过去。

过了几十秒，丁心秋接通了，语气很绵，“怎么了窦珉？”

丁心秋实在太困，没听见窦珉语调出奇地柔和，“困了就去床上睡觉，趴桌子上睡第二天会感冒。”

“我没睡觉。”丁心秋下意识反驳他，但是一时间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窦珉握着手机，“去睡吧，我周末一般超过十点就不学了，早点上床补充精力才能保证学习效率。”

丁心秋鼻音很重，说话字句就差连在一起，“真的吗？你平时……也是这样，学习效率？”

他一边举着手机一边往床上走，根本没听清那头窦珉说了什么，沾床刚念了几句什么话就昏睡过去。

手机嘟声两遍，挂断了。

丁心秋这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

他忽然惊醒，拿过手机，发现早就没电自动关机了。爬到床头把电充上，打开和窦珉的聊天页面，看见两人昨晚打了近三个小时的视频通话，后来还有个短短的语音通话。

缓缓按着太阳穴的位置，丁心秋翻身看着天花板，昨晚怎么就睡着了？！

而且他刚睡着的时候忘记挂视频了，那不出意外窦珉肯定看见了。

轻细尘埃在窗户倾泻出来的阳光下胡乱飞舞，丁心秋努力回想自己睡相怎么样，应该不至于流口水打呼噜吧？？

越想越记不起来，他疑心自己有，因为最近学习太累打呼噜也是很有可能的。

窦珉昨晚还说他超过十点就不学了，丁心秋此时清醒过来深刻地怀疑窦珉是在帮他找借口，让他安心去睡觉。

靠。

怎么总在窦珉面前露馅。

当天晚自习，丁心秋背着书包坐到自己位置上后就闷着头写卷子。

写了一节课，趁着问题目还是忍不住转过来问后面的人：“窦珉，我问你件事。”

窦珉掀起眼看他，“什么事？”

丁心秋看起来很不想说出口，经过一番激烈挣扎后问：“我昨晚睡着有没有流口水打呼噜什么的？”

窦珉有点意外他会问起这个，沉吟半晌后说：“没有，睡得很熟。”

丁心秋提起的心刚放下去一点，闻言不解：“很熟？”

“你真想知道？”

“真。”

窦珉把被他手臂压住的试卷抽出来，用黑笔寥寥画了几笔，然后给他看。

丁心秋低头，看见画上的人趴在手臂上闭着眼睛在睡觉，一侧脸颊肉被明显挤出来，还真是完全没在乎睡姿，睡得那就一个旁若无人，无拘无束。

顾不得问窦珉画技的事，丁心秋死心地问：“那你昨晚说自己十点就睡觉也是假的吧？”

窦珉倒是诚实，点头道：“我不那么说你是不会回床上去睡的，第二天感冒了可能还要怪我。”

丁心秋愤然地瞪他：“我再也不跟你打视频了。”

窦珉眼里笑意忽地就消了点，没说话。

“你就不能赶紧忘记，为什么还画下来了？！”

“记忆力比较过人。”

“……”

说完，窦珉低着头继续认真完善那副小肖像画的细节。

看清楚他脸上笑意，丁心秋终于忍无可忍把要还他的试卷揉成一团丢回去，“我不看了，你自己拿回去！”

窦珉笔尖歪了下，看见丁心秋作势要借林业的卷子，好心提醒他：“那题林业也不会。”

丁心秋动作停顿两秒，怒而抓起自己的试卷起身离开，“我去问佳茵！”

于是王满上厕所回来看见的就是这幕，他的学神同桌正慢条斯理地展开一团垃圾一样的满分卷子，接着毫不在意地把皱巴巴的卷子夹进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