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司机来催,窦珉就主动走过去打开车门,坐上后座。
时梧眼里浅浅好奇问:“刚刚那个男生是你的新朋友吗?怎么没看见小清?”
窦珉随意点了下头,看着车后视镜里人背着红书包往反方向的公交站走,“他去篮球队训练了。”
母子好几天没见似乎又更生分一点,一时无话。过了会,时梧找话题问:“最近学习累不累?”
等看不到人了窦珉才收回视线说:“还好。”
另一边的丁心秋在公交车站站着玩手机等车。旁边不长的公交椅上坐着两个不认识的二中学生,听着是在讨论这周末生日和父母去游乐场玩。
漫无目的地划拉屏幕,丁心秋想起刚刚那辆车车牌数字是717,是窦珉的生日。能看出来应该是很爱孩子,不然不会特意选取生日数字做车牌号。
晚上吃完晚饭,陪李露芸看了会电视丁心秋就回房间去了,看见窦珉发来的好几条消息。
「林业不会的那题步骤」
还有几张图片,工工整整地列了每步过程,还有事无巨细的思路。
丁心秋笑了下,看着“步骤”前面的形容词,想着这是还记着呢。
QQ:「手机放在房间充电,刚刚在陪奶奶看电视」
QQ:「猫猫蹦迪般点头jpg.」
过了会对面问:「今晚没写题?」
丁心秋猜了下他的意思,慢慢打字:「写了,但是暂时还没有要问的」
今天下午是时梧来把他接走的,因此丁心秋猜窦珉没回外宿,应该是家里有事,他现在打扰也不好。
对面果然没有再发消息过来,丁心秋把手机往下扣在桌面上,看向平铺的试卷刚做了两道选择题就忍不住打开手机看窦珉还有没有发消息过来。
想了想,丁心秋还是和他再多聊会,问:「你现在在干什么」
窦雕:「摸鸟」
QQ:「?」
QQ:「哪个鸟?」
隔了好一会,对面诡异沉默不久后猝不及防打了个视频通话过来,丁心秋差点把手机摔了,心有余悸地按同意,总不会是那个鸟吧……
手机屏幕先跳出窦珉的一截下巴和脖子,穿着棉质睡衣,敞着领子,紧接着镜头往上,露出他完整的脸。
窦珉应该刚刚洗过澡,微湿的头发被往后捋,露出光洁额头,眉压眼,看见丁心秋时冷淡的神色一松。
“怪不得你从来不问立体几何题。”窦珉吐出句。
丁心秋一开始还没懂他在说什么,只是盯着他的脸,然后镜头突然转过去,变成一只五彩斑斓的大鹦鹉,弯弯的喙凑过来戳屏幕,叫着“你好你好”。
丁心秋反应过来,极其无力缓慢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手里的手机都发烫,他听见一声轻笑。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只金刚鹦鹉火上浇油地不停念。
这么会有这么没眼力见的鹦鹉?!
平时再大胆,此时丁心秋脸也忍不住阵阵发热,他也把摄像头转向前面,平缓心绪尽量平静说:“我还有点事……”
“丁心秋,第二题错了。”窦珉忽然出声。
丁心秋低头一看那题,果然错了。
下意识重新演算,窦珉没打扰他,等他写完手里里才重新传来鹦鹉在桌面上“哒哒”跳动的爪声。
丁心秋停笔,重新把正确答案写上去了,抬头一看屏幕里窦珉把鸟抱着,用手梳它油光水亮的彩毛,鹦鹉安分不少。
丁心秋没出声看了会,直到窦珉看过来问他:“写完了?”
丁心秋“嗯”了声,眼里有点眷念羡慕,“我以前也养过一只鸽子,后来他们回来把我的鸽子带走了。”
窦珉梳毛的动作一停,起身把鹦鹉抱出画面,再回来时怀里已经没有鸟了,“下次你要是想看鸟可以来我家,不认生。”
听见被隔在外的鸟叫,丁心秋托脸笑笑,应了声。
窦珉没挂视频,丁心秋也就没主动提,把手机放在面前默不作声接着做刚刚的卷子。
做完半张时抬头一看视频居然没被挂断,不由得一愣,丁心秋小声叫了窦珉名字,问:“要挂视频吗?”
窦珉也停下笔,像是才注意到视频没挂断,伸手拿起来,一晃而过的脸。
丁心秋以为他要挂视频了,但紧接着听见他问:“你没有题目要问吗?”
丁心秋琢磨了下,按照自己期望的意思理解了一遍窦珉的话,试着小声哄问:“那先不挂视频好不好?等我有不懂的地方就问你。会不会打扰你学习?”
过了会,窦珉平静说:“不会。”
丁心秋做的是他最拿手的英语。
于是视频就这么接着打下去了,丁心秋把手机放回原位,强行压平嘴角集中精神写卷子。
笔下沙沙作响,墙上时钟缓缓移动,窗外已经暗下来很久了。李露芸可能是回房间了,电视声也听不见了,周围一派静谧,隐隐有不知名虫鸣嘶哑地叫。
丁心秋写着写着趴到桌子上去,眼皮子有点打架,他看了眼时间,23:48。明天不用上课,他周六一般这个点早就上床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