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他做完1680后,腰根本没再送劲儿。”
顶楼观赛区也是寂静一片,知知最先反应过来,站了起来,激动道:“我没看错吧?路教连着做了两个1800,最后还达到了1980!”
许西枫几乎是忘记了呼吸。
震慑,直观的震慑。
天赋和天赋之间,也是有差距的。
陈炀的话在耳边响起。
许西枫以路盛北为标杆,开启自己的滑雪之路,是在十三年前。
和其他选手不同,许西枫家庭环境优渥,因为从小喜欢滑雪,家庭给予了尽可能的支持。
在北欧修建滑雪场专供给许西枫练习,最顶尖的教练和团队为许西枫把关。
在十五岁的许西枫眼里,滑雪是他众多业余兴趣爱好的一种。
他今天喜欢滑雪,那就多练几个小时,明天喜欢潜水,那就换潜水,只不过是他消遣的日子的游戏而已。
直到一个风平浪静的午后,许西枫在教练的推荐下,无意中看到了北京市大跳台滑雪赛场上的路盛北。
他是赛场上唯一一个青年选手,和他比赛的是一众老将,其中也不乏有许西枫能叫上名字的。
十七岁的年纪,他凭什么站在这里。
许西枫当时懒懒想。
直到路盛北开始起跳,迅猛的起跳动作,如同扎根地底的火箭,瞬间腾空,张力仿佛能够震碎地面。
许西枫愣住了。
那场比赛,路盛北拿下了冠军。
十七岁的年纪,赢过一众二十多岁专业运动员,站在领奖台。
那种直观的,天赋上的压迫感,仿佛是一道无法翻越的围墙,矗立在那里,而围墙上的人用冰冷的语气,宣判这你永远无法达到这个高度的结论。
震慑。
让人忍不住去挑战,去触碰。
随着许西枫练习滑雪投入的心力越多,逐渐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大树……我会比他强吗?这个问题,从此扎根于许西枫的心底。
“啧。”
林序听到旁边的季炎轻轻发出一声。
他经常会发出一些奇怪的拟声词,但大多是为了遮盖内心真实的想法,而让说出口的语句显得漫不经心。
而刚才那一声,太真情实感,林序坐在他旁边,明显感受到了他的烦躁。
季炎一直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山顶,而现在突然有一座大山横在了他面前,告诉他,你还没到售票处。
林序鼻腔发出声轻笑,对于十七岁的小朋友来说,这种现实的打击,还是太颠覆了。
“你赢了。”许西枫手上一直举着电话,他说:“1800,1800,1980。”
许西枫笑笑,去旁边接电话了。
“老师,想笑出声就笑吧。”许西枫说。
电话那边声音仍旧平静:“意料之中。”
许西枫也啧了声:“老师,你这种无条件的信任,什么时候才能分给你另一个学生啊。”
“他不是我学生。”陈炀说:“而且,你也向来不需要我操心。”
许西枫握着电话,沉默半晌,直到那边电话挂断。
路盛北也上来了顶楼。
“你真是让人嫉妒啊。”许西枫转着手机说。
路盛北蹙眉:“为什么?”
“面无表情问为什么,真的很欠揍。”许西枫无语。
路盛北疑惑,但没管他,转头找着季炎。
季炎正靠着一边栏杆,仍然笑眯眯看着他。
“你赢了。”季炎摊手说:“哟呼,要不你现在再官宣出道吧,下一届奥运冠军我看还是你。”
“我不行。”路盛北看向一队的四个人:“但你们可以。”
一队四个人:???
我们可以什么?可以一跳1800,二跳1800,三跳1980吗?!
“这转体……”知知苦笑:“我觉得我死赛场上更容易点。”
顾相许冷眼看过去。
知知赶快陪笑。
“季炎。”路盛北走了过来。
季炎不着痕迹站直了些身体,抱着手臂,这是一种下意识的防御机制。
林序扯了扯嘴角,看了路盛北的打跳台,是个人都得怀疑面前是什么生物。
“你。”路盛北顿了下:“愿意让我当你的教练吗?”
季炎难得表情崩了下,嘴角一抽。
歪!别搞得像告白一样好吗?
季炎甚至能感知到其他几个队员的视线。
其他三个人:这么厉害的教练,你丫还不知足!要敢给人路教赶走,我们就拎着耳钉,把你挂缆车上。
“我提前声明。”季炎说:“我会完成训练任务,会跟你学滑雪,也会跟你们参加比赛……”
路盛北认真听着。
“但我不会和林序一样,拼尽全力去给你们打比赛。”季炎说:“比赛状态全看我心情。”
路盛北蹙眉。
“你小子,信不信我扣你工资……”许西枫说。
季炎眯眼一笑:“西枫哥,如果这个世界上,可以在捡垃圾和参加滑雪比赛里选一样,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去捡垃圾。”
许西枫:……
季炎朝他吐了下舌头,转头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