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医务室，路盛北来看昨天摔伤的那个小孩儿。

“路教练。”男孩叫胡峰，他赶快坐起身和路盛北打招呼。

“今天好点了吗？”路盛北坐在旁边椅子上问他。

胡峰摸摸头：“老毛病了，昨天谢谢路教练了，送我来医务室。”

路盛北点头：“你是上周刚来的基地对吧？”

胡峰点头。

“你的滑雪姿势有很大的问题。”路盛北一针见血指出：“你的发力点虽然能够得到瞬时的爆发力，但会导致膝关节严重磨损，应该把受力点往大腿上移。”

胡峰点头：“明白。”

“你以前是哪个俱乐部的？”路盛北突然问。

胡峰迟疑了下：“我之前是力本的。”

路盛北挑眉，不是丰鹿……难道是他猜错了。

“你认识这个男孩吗？”路盛北拿出手机，给他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顾相许的滑雪视频。

“这不是相知吗？我认识他。”胡峰说：“我俩一个俱乐部出来的。”

路盛北说：“这是顾相许的视频，是顾相知的哥哥。”

“啊？”胡峰说：“他俩长得好像啊。”

路盛北说：“他俩是双胞胎。”

“这样吗……”胡峰挠挠头：“知知有双胞胎哥哥啊，我第一次听说呢。”

顾相知和顾相许两个兄弟，一般都是同时出现，但是这个胡峰认识知知，却不认识顾相许。

“你是怎么认识的知知。”路盛北问。

胡峰眨巴眼：“我们之前是一个基地的，力本。”

胡峰和知知是一个基地的，但是和顾相许不是一个基地的。

季炎说，顾相许之前是丰鹿的。

但是……路盛北疑惑，这三个人的受力点，还有膝盖磨损程度，很明显是一个基地教练组的风格养成的。

“许西枫，是怎么联系上你的？”路盛北又问。

“他没有联系我。”胡峰不好意思笑笑：“我成绩太差了，我是被拍卖走的。”

“国内的拍卖市场？”路盛北问。

胡峰摇头：“国外的。”

路盛北蹙眉。

“力本虽然是国内的俱乐部，但和国外资本有合作，像我们这种被淘汰下来的选手，就会被送去国外拍卖市场。”胡峰说得很自然：“就是给国外俱乐部，打比赛赚钱之类的。”

路盛北脸色沉了下：“被淘汰的选手进入国外市场？那没被淘汰的？”

“没淘汰的？”胡峰眨巴眼：“就成正式队员了。”

路盛北脑海里一环接一环，逐渐清晰。

他一直能感觉出来，锋鸣虽然队员多，但大部分水平都偏低，他还以为是锋鸣在国外，所以选手质量才差。

实际上，锋鸣是在捡选手，捡国内俱乐部淘汰掉的选手。

路盛北直接去找了许西枫。

“知知之前是力本的。”路盛北到许西枫办公室，直奔主题：“胡峰也是力本的，相许以前是丰鹿的，但是他们三个的基本功受力点一致，是一个模式下出来的选手。”

许西枫被路盛北突如其来的话，措不及防打懵了。

“因为力本是丰鹿管控下的皮包俱乐部，对吗？”路盛北说。

许西枫才回过神：“……你从哪知道的力本？”

“我刚才问了十几个选手，都是和知知，胡峰类似发力点的选手，他们来自不同的俱乐部，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路盛北：“就是他们的俱乐部都是中外合资，合约里都有一条，可转会到国外俱乐部的硬性条件。”

路盛北说：“也就是说，他们都是被俱乐部淘汰后，流放出国的选手。”

许西枫盯着路盛北，沉默片刻，点点头：“嗯，所以你想问什么？”

路盛北紧盯着他：“这里的选手，都是丰鹿淘汰下来的选手？”

“猜对了一半一半吧。”许西枫吸了口气说：“也是时候，给你介绍一下锋鸣的生态了。”

路盛北认真。

“锋鸣这个俱乐部，目前有至少三分之一的选手，都是丰鹿淘汰下来的人。”

“丰鹿拥有国内最顶尖的选手资源。”许西枫说：“十年前你还在圈内的时候，丰鹿就已经站在资源顶尖的位置很久了。”

路盛北以前听陈炀提过，但他没和自己过多解释，只说丰鹿很会筛选选手。

“丰鹿旗下有至少几百家子俱乐部。”许西枫说：“遍布全国，目的就是广撒网，捞大鱼。”

“他们会挑选任何有可能成为优秀滑雪运动员的人，然后将他们拉进局。”

“然后，通过一套系统化的选手训练机制，挑选出最具天赋的选手，就会被丰鹿挑走。”

“顾相许就是这样被筛选出来的。”许西枫说：“他曾经在丰鹿待过一段时间。”

“而其他没被挑选走的选手，一部分流入国内小俱乐部，永无出头之日，只能熬到解约。”许西枫说：“另一部分，就是你猜测的那样，被送到国外滑雪市场。”

路盛北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