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说一句,这些选手其实并不是被淘汰下来的选手,相反他们还是很有能力的。”许西枫说:“但他们的能力,不足以达到什么成就,所以,他们被放到国外市场加价拍卖。”
“丰鹿培养那么多选手,设立那么多皮包俱乐部,也需要回本的,国外最喜欢收这种混的不高不低的选手,让他们打比赛跑龙套了。”
“……但你把这些选手,又收回来了。”路盛北说:“为什么?”
“因为我信佛。”许西枫闭眼。
路盛北:……
“因为我钱多得没处花。”许西枫很认真说。
路盛北:……
“爱信不信。”许西枫笑笑:“你就当我在做慈善吧,给自己积德吧,而且我说过,我和丰鹿有些个人恩怨,也很看不上丰鹿这些手段。”
路盛北沉思着,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拳头。这些选手很多都没成年,所以签约的时候,应该都是父母代为签约。父母不可能不知道会把孩子送出国的条件,但还是默许了……
许西枫摊手说:“这些选手,大多都是家里不管的小孩儿,被拍卖出国后,很难有回去的机会了,谁看了不说一句可惜。”
许西枫瞥了眼路盛北,他能感觉到面前的人,憋了一股火。
许西枫接着说:“路教,丰鹿之所以能垄断选手市场,能做到只手遮天,你要知道,主要原因,是蒋家掌握着国内顶尖的选手资源。”
“蒋星念只需要一场比赛,就能吸引无数滑雪爱好者,投身那些俱乐部。”
路盛北垂眼,缓缓攥紧了拳头。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请你来了吧。”许西枫手指叩着桌子,缓缓说:“如果不把维持秩序的人,从高处拽下来,我们就无法重置秩序。”
路盛北最后走前,突然想起什么。
“季炎……”路盛北说:“他也是被筛选下来的人吗?”
许西枫喝咖啡的动作一顿:“我们锋鸣也不是光捡破烂……”
路盛北蹙眉:“说谁是破烂?”
“我就打个比方。”许西枫暗自咂舌,这些从丰鹿那里捡回来的选手,确实很便宜嘛。
“从四年前开始,也就是我代表锋鸣参加冬奥会那年。”许西枫勾起嘴角:“我一举拿下了冠军,算是把锋鸣的旗号打出去了,现在我们锋鸣,也有相当一部分选手是慕名而来,主动找我签约的。”
许西枫提起来还很骄傲,抬了抬下巴说:“比如林序,他就是挖来的。”
路盛北认真点头,所以锋鸣这个基地,现在是什么虾兵蟹将都有。
“那季炎呢?”路盛北又问。
许西枫顿了下,怎么还没跳过这部分……
“他……”许西枫说:“是个例外。”
路盛北蹙眉。
许西枫没打算解释。
路盛北还要问。
“点到为止。”许西枫说:“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你只需要知道,你帮队伍拿一个冠军,改变的或许是成百上千个选手的命运。”
路盛北沉默片刻,点头,然后出去了。
晚上,许西枫驱车,去了另一座相邻山脉脚下的疗养院。
“老师。”许西枫敲敲门,他牵着护工刚给他的狗:“怎么才几天不联系,又被送进来了。”
他戴上口罩,进了病房。
病房床上,躺着个男人,锁骨下的输液港分秒必争运转着,他毫无血色的脸渗透着浓浓的疲惫。
许西枫刚才和医生了解了陈炀入院情况:“护工说,你四天没进食了。”
“不是都接受了实验所的治疗方案了吗……”许西枫,眉心微乎其微蹙了下说:“怎么还是没好转。”
陈炀没回应他,直接转了个话头:“基地有事?”
许西枫叹气,简单说了下午路盛北来找自己的事。
“他竟然猜到了。”许西枫说:“你不是说他不会多想吗?这才刚待了一个月……”
陈炀说话不紧不慢:“路盛北是个滑雪痴,他太熟悉各种滑雪风格,一眼就能归类各种选手的训练模式,发现也只是早晚的问题,而且……”
许西枫挑眉。
“毕竟坐了十年牢。”陈炀说:“环境会逼着人成长,他也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简单思考问题了。”
“嗯……还算能应付过来,老师别担心。”许西枫说。
“辛苦了。”陈炀说。
许西枫抬了下唇角,摸着狗说:“bunny这几天,我替你照顾?”
“不用,交给护工就行。”
“我带回我家,又不是带回基地。”许西枫说:“他又见不着狗。”
陈炀沉默几秒:“不用。”
“行吧。”许西枫摸了摸狗尾巴:“对了,他还问到了季炎。”
陈炀看向他。
“我没说。”许西枫无奈说:“而且,季炎当初是你带回来的,他的事,我都不是很了解。”
陈炀收回了视线:“季炎……”他顿了下,闷闷咳嗽了声,脸上病气更重了:“尽可能给他最大的自由,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许西枫挑眉,点点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