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以前怀疑,你和炀哥是一对儿。”祝栗说。
郑棋接话笑着:“哈哈,主要是太像了,你们俩每周都要见面就不说了,天天晚上还打视频。”
“对对对。”祝栗说:“炀哥生个病,把路盛北急得,请假跑二十公里去送药,还有次,盛北不是训练崴到脚了嘛,那段时间炀哥直接在学校旁边租了个房子……”
两个人越说越火热,丝毫没注意饭桌上另外两个人僵住的神情。
路盛北回想着,耳朵像包了层薄膜,对面两人说话声音闷闷传进来,敲击着鼓膜,心脏与之共振。
“谁家好兄弟,一通视频打整个通宵啊。”
“学习上,炀哥给路盛北补课,硬生生拖着路盛北提了两百分,有这兄弟,我直接跪下叫爸爸。”
路盛北对各种情感的感知,总是后知后觉,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泛起些别样的酸涩,往上冲着鼻腔。
这是种什么感觉呢……
路盛北极力捕捉着。
就好像,他做了很久的物理题,怎么都找不够条件,在那里绞尽脑汁想了很久。
陈炀走到他面前,只是看了一眼,拿过他的笔,在卷子上随意圈出了最后一个条件。
答案显而易见,呈现在路盛北面前。
只是他太执着于另一个条件,而忽略了最关键的那一点。
许西枫笑容不太自然,陪笑应着,从面前两人的字里行间,拼凑着陈炀年少时的模样。
很新奇,和他认识的陈炀几乎是两个人。
在他们的记忆里,陈炀虽寡言少语,但敛去锋芒后,性格是温和的,更像是扮演着哥哥的角色。
而在许西枫这里,陈炀的手段狠辣,在利益面前毫不眨眼,但在某些时刻又会产生……像是慈悲感一样的东西。
原先,许西枫认为陈炀是进退得当,留有后路,现在他才意识到,原来陈炀只是将内里柔软的东西,包裹得更严实了,但从未舍去。
许西枫闷了杯酒,转头看向路盛北。
从刚才起,路盛北沉浸在自己思想里,仿佛已经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了。
吃完饭,几个人一起下楼。
“许总,真的谢谢您给我和郑棋这个机会。”祝栗和郑棋最后走前说。
“锋鸣的队员多,转回来,得一个一个联系俱乐部,是个大工程,麻烦你们了。”许西枫说。
送走了祝栗和郑棋,路盛北走在最后面,还在认真想着什么。
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想什么呢?”许西枫朝他打了个响指:“这么出神,回去了。”
路盛北抬眼,认真看着他。
许西枫挑眉,下意识站直了身。
“刚才在饭桌上,我,摇头的意思,是不知道。”
许西枫眯眼,想了下:“我问你,喜不喜欢男人的时候?”
路盛北点头:“但我现在知道了。”
“……什么意思?”
“我喜欢的人,也是男人。”路盛北说得直接。
那一刻,空气静止,许西枫和路盛北两个人相视而立。
许西枫心底卷起一阵狂风暴雨,但面上无常。
“这样啊。”许西枫笑笑:“你是,才发现吗?”
路盛北沉默。
路盛北的注意力很窄,一旦开始认真做某件事,那他全心全意都只能专注在这件事上。
他太执着于脚下那块滑雪板了,从起跳,换刃,速度,转体,一切细节他都苛求完美。
他渴望着赛场,名次,奖牌,一门心思全都扑在上面,享受着丰收带来的喜悦。
为之着迷,于是疯狂耕耘。
他心底还有一块土地,十分贫瘠。从小和妈妈的相处中,让他以为那块土地即使付出,也无法得到应有的收获,所以路盛北选择了舍弃。
直到现在,路盛北重新回看才发现,那块贫瘠的土地,早在某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照料下,悄悄抽出了新的枝丫。
枝丫植根于心底,在时光的滋养中,长成了参天大树,而直到现在,大树的主人才意识到它的存在。
爱。
陈炀,我原来这么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