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盛北下了晚自习，给陈炀打视频。

“炀炀，晚上吃饭了吗？”

陈炀嗯了声，他正在忙一个课堂作业，表情淡淡的，敲着键盘，也不看他。

“和谁打视频呢？炀哥吗？”祝栗和郑棋凑了过来。

“炀哥，你半个月没来了？最近忙什么呢？”郑棋问。

陈炀没空理他们。

“炀炀写作业，他马上期末周了。”路盛北说：“你们别烦他。”

“炀哥，我要告状。”祝栗突然说。

陈炀蹙眉，仍旧敲着键盘。

“路盛北这次周测数学才82。”祝栗说。

路盛北啧了声：“就你话多，我不会自己和他说吗？”

路盛北再转头，陈炀目光终于落在了镜头里。

“周测出成绩了？”陈炀问。

陈炀期末周事儿多，路盛北本来没打算告诉他自己周测的成绩，让陈炀糟心的，但没想到祝栗这货嘴真快。

“啊，出了。”路盛北心虚。

陈炀平静问：“为什么没发我？”

路盛北刚要说什么。

“我先忙作业，你现在回宿舍，把你卷子的PDF版扫描发给我，洗完澡给我打视频。”陈炀说。

路盛北知道，这是要讲错题的节奏了。

“……知道了。”路盛北刚应完，陈炀那边就挂了电话。

路盛北回头看始作俑者的两个人，已经撒腿跑了。

“嘿嘿，我们去超市了哈，要吃什么和我们说。”

路盛北只能先回了宿舍，按陈炀交代的流程走完，给陈炀打过去了视频。

陈炀也刚洗完澡，平板架在面前，手机正对着平板，陈炀会在上面写解题过程。

“我给朋友讲题。”陈炀在和舍友说话：“不会很大声。”

“又讲题？说起来你给人补课一节收多少钱？”舍友突然问了句。

路盛北也听见了，挑眉，在镜头里和陈炀对视着。

陈炀直视着路盛北，回答着舍友的问题：“一节课？1000吧。”

“1000？！”耳机里的路盛北，和舍友同时发出了惊讶的喊声。

舍友说：“这么贵？”

“陈炀高考总分全校前五，多少人求他补课都来不及呢，我觉得要价不高。”另一个舍友。

陈炀隔着屏幕，看路盛北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鼻腔发出声短暂的轻笑。

他甚至能想到某人的内心戏。

陈炀一节课这么值钱的吗？他给我补了那么多课，不仅一分没要，学生还一分都没长进，陈炀肯定觉得自己浪费时间了，陈炀不会讨厌我了吧？肯定早就讨厌了，好学生都不喜欢坏学生的，又浪费时间又浪费精力，怪不得陈炀平时对我那么凶。

“炀炀，对不起……”路盛北开口。

陈炀挑眉：“哦？你对不起我？”

路盛北脑子一转：“我也对不起自己。”

“你也知道。”陈炀手上笔转了一圈：“路盛北，如果你下次周测数学还是这几分，我一个月内，不会再理你。”

路盛北蹙眉，表情认真了起来：“我路盛北，一定会学好数学的。”

陈炀心里满意点头，嗯，愧疚感有了，也威胁了。

这招对别人或许没用，可能还会引发对方的逆反心理，但对一根筋的路盛北简直不要太好用。

今天晚上的补习，因为这一出，路盛北效率飞速提高，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今天就到这里。”

路盛北眼巴巴在屏幕对面盯着陈炀。

“干嘛？”陈炀转着笔。

“今天只用了一个小时。”路盛北笑嘻嘻，平时要用两个小时讲完的内容，今天只花了一个小时。

陈炀像是才想起什么一般：“嗯，还不错。”

路盛北得到夸奖，路盛北耳朵竖起，路盛北摇尾巴，路盛北开心。

陈炀：“那……晚安？”

路盛北蹙眉摇头，一个小时就提前结束了课程，那剩下一个小时，就能和炀炀聊天了啊，平时只顾着补课，很少有时间聊天的。

“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陈炀看了眼时间：“半个小时？”

“一个小时，一个小时。”

陈炀故作勉强：“好吧，我先去上个厕所。”

陈炀先把耳机和手机扔到上铺，去了洗手间出来后。

舍友正从上铺下来：“今天这么早就结束了？”

“嗯。”陈炀说。

“其实我早就想问了，你是不是在给女朋友补课啊？”舍友说。

陈炀正在收拾桌子上的书，手顿了下。

“女朋友？什么女朋友？谁有女朋友？”大学男生宿舍，有女朋友那算是背叛了整个团体。

“陈炀有女朋友？！”

陈炀无奈：“没有，我给我朋友补课。”

“哟哟哟，朋友。”舍友坏笑：“谁给朋友补课，补完之后还要陪着聊半个小时视频啊。”

其他人都发出了起哄的声音。

陈炀无奈，扫他们一眼。

其他三个舍友这才停了起哄，安安分分回去上铺了。

陈炀上床后，戴上耳机，手机里的男孩正在专心致志看着桌子上的书。

陈炀挑眉，平时一补习完，就吵着让自己陪他聊天，今天是怎么了。

一分钟过去了，路盛北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陈炀才意识到，他是在发愣。

“路盛北。”陈炀叫他名字。

“啊？”路盛北陡然回过神：“你上床了？”

陈炀淡淡嗯了声：“想什么呢？”

“没有。”路盛北表情复杂。

陈炀挑眉，绝对有事儿。

“背着我去打游戏了？”陈炀说。

路盛北赶快摇头：“没有，我这个月都没打游戏呢。”

“那是什么？”陈炀挑眉：“又弄丢了我送的东西？”

陈炀习惯了买东西买两份，因为某人不把一样东西用坏，就从来不记得换，陈炀不喜欢用旧东西，也不喜欢路盛北用。

所以每次买什么衣服，耳机，本子，笔，都会直接买两份。

路盛北摇头：“都在呢。”

陈炀蹙眉，那还能是为什么。

“路盛北，别让我猜。”陈炀语气沉了些：“有话就说，否则，你就永远烂肚子里。”

路盛北表情有些纠结，盯着摄像头半晌才开口：“炀炀，你，你谈对象了？”

陈炀愣了一秒，没想到路盛北憋半天是这么一句话。

“刚才我没听清，你舍友说，你有女朋友了？”

陈炀观察着路盛北的表情，微微挑眉：“如果有了呢。”

路盛北吸了口气，眉心紧紧蹙起。

陈炀仍旧观察着他。

“那……她肯定是特别好，特别优秀的女孩。”

路盛北说得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