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场积分赛在日本,是一周后。
这一周,路盛北打算给他们做一些针对性的特训,经过两次积分赛,路盛北又找了些上一届世锦赛参赛选手的比赛视频。
大概把选手,分成了两类。
“一类是爆发型,比如美国的Kate,国内目前也有主攻爆发型的选手,但分数普遍不够稳定,名次靠后,没有代表性选手。”
“如果非要拎出一个。”许西枫说:“你们路教算一个。”
路盛北没否认:“季炎上次大跳台完成的1980也算一个。”
“虽然爆发型能提供高度和速度,但是一旦用不好,轻则伤膝盖,重则伤病退役。”许西枫点明:“所以一直以来,圈内玩儿力量型的很少。”
季炎反坐在凳子上,漫不经心听着。
路盛北放第二个视频:“第二类是稳定型,主要靠核心和身体控制发力,像林序和相许的发力方式,也就是我们口中的技术流,这种也是目前国内选手最普遍的发力方式。”
这种发力方式虽然爆发力上相对平庸,但成绩稳定,姿势精准,通过细微的关节变动来维持姿态,能达到高水平发挥。
路盛北根据接下来积分赛的参赛选手,给每个选手调整了训练计划。
季炎的训练,主要集中于下肢。
林序和顾相许则集中于核心。
“你很适合爆发型。”路盛北说:“但需要调整受力点。”
季炎没接计划表,手趴在椅背上。
仿佛被人摁下了暂停键,长达一分钟,季炎盯着那份计划书,都没有伸手。
然后,季炎推开了路盛北递来的计划书。
林序蹙眉,刚要上前。
路盛北已经先一步收起了计划书:“那……就先按之前的训练方式练习吧。”
之前季炎的滑雪方式,观赏性大于赛事性,根本不适合在场上用。
季炎自己也很清楚,但他现在不愿意调整训练反感,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他没打算配合训练,也不想赢。
路盛北沉默看着他,收起了计划书。
季炎却像没事人一样,眯眼笑了:“谢谢路教。”
路盛北转身离开,没走几步,身后突然传来椅子倒地的闷响。
转头一看,刚才原本反坐在椅子上的季炎,已经倒在了地上,林序压在他身上,手紧紧攥着他领口,胸口剧烈起伏着,冷声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季炎没反应过来,后腰已经狠狠撞在了地上,猛烈冲击,疼得他皱紧了眉头。
“林序。”路盛北反应过来,上前分开了两人。
“怎么了……”知知还没反应过来。
顾相许只是冷冷看了季炎一眼,别过头时,不耐烦般哼了声,随后提溜着知知,先一步离开了。
许西枫没有上前的意思,有些火不能憋着,吵出来反而更好。
路盛北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只是分开了两个人,便没再出声。
季炎盯着林序,从地上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随性带着笑说:“队长给我摆这么多天脸色,终于忍不住了。”
“季炎。”林序怼了他肩膀一下,咬牙说:“我不管你以前在哪,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不想参加比赛,但你现在站在这里,是我们锋鸣的人,是一队的队员,那就安安分分做你该做的事,这里没人欠你的。”
“呵?凭什么?”季炎歪头冷笑:“我是什么商品吗,被谁买了就要为谁效力吗,更何况,你们买我的钱,可分文没进我口袋里。”
林序冷眼看着他。
“林序,我不是你,我没那么多高尚的责任心,也不在乎锋鸣和丰鹿有什么深仇大恨,你们又为什么要和丰鹿作对。”季炎说:“锋鸣对我来说,就是个打卡上班的地方,而比不比赛,当时签约里写的很明确,我季炎有权利拒绝参加任何赛事。”
“而且,你只是我队长而已,我的工资,奖金是你来付吗?”季炎眼底冰冷,却是眯眼笑着:“所以,我做什么,我干什么,和你林序有什么关系呢。”
路盛北听了这话,都不禁微微蹙眉,别说和季炎正在对峙的林序了。
许西枫也觉得这话说得太难听,摸了把脸,低声骂了句什么。
林序沉默看了季炎片刻,随后僵硬的脊背陡然松展了下。
“是,我没资格管你。”林序说:“那你走吧。”
林序站在他对面,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冰冷和失望。
季炎眼底怔愣了一瞬,抬了下眼皮。
路盛北看许西枫脸色。
许西枫:?又要给我赶走?
“我不会走。”季炎瞥了眼许西枫说:“我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做到,也希望许教能记得答应过我什么。”
说完,季炎直接离开了会议室。
路盛北和林序同时看向了许西枫。
许西枫表情复杂。
许西枫不知道季炎是怎么被陈炀带回来的,只知道这两个人互相交换了利益条件。
季炎答应陈炀,会在锋鸣待五年。
但签署的条约里,明确写了:不强制季炎参加任何比赛和训练。
“为什么会有这么一条?”林序问。
许西枫耸肩,他也不知道啊……
“季炎情况比较复杂,他不是我直接接回来的选手……”许西枫顿了下,目光瞥了眼路盛北才接着说:“我当时的确答应了季炎,不强制他参加比赛和训练。”
路盛北看了眼季炎离开的方向:“我们都没资格,去逼一个人做他不想做的事。”
林序蹙眉。
“季炎一直想证明一件事。”路盛北收回视线:“他是自由的。”
这份自由对于季炎来说,或许太来之不易,所以得到后,他反而陷入一个怪圈,就是抵制一切被贴上“不自由”标签的事物,甚至于不允许自己有做出约束自己的行为。
“无法理解也很正常。”路盛北和林序说:“毕竟我们不是他,也没有经历过他的困境。”
路盛北说完,轻轻拍了拍林序肩膀,这已经是他能想到安慰人的方式来。
林序垂下了眼,闷闷嗯了声。
许西枫叹气:“算了,随他去吧,我们开始训练吧。”
林序基本功非常扎实,虽然天赋不高,但是勤能补拙,从上次积分赛失误后,林序几乎天天找路盛北训练到深夜,有时候路盛北回酒店时已经凌晨,但林序还在训练。
季炎已经连续三天没见到他人了。
这一天训练,林序难得没进行加训,而是准时走了。
“你要去找季炎?”路盛北直接问。
林序顿了下,摸了摸耳朵:“不是……是,不是。”
路盛北:?所以是不是。
“……是。”林序像是认命了,蹙眉偏了下头:“我,和他道歉。”
“其实你也没做错什么。”路盛北说:“他那天的话,说得是很过分,我猜这几天,他不来训练,也是觉得愧疚,所以选择逃避你的缘故。”
林序攥了下衣角,低声说:“他那性子,我要不先低头,能一直给自己架着。”
路盛北垂了下眼,眸光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
“那我先走了路教。”林序说。
路盛北回过神:“你打算怎么给他铺台阶?”
林序眉心飞快皱了下说:“就,道个歉……”
“没用。”路盛北斩钉截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