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场的积分赛在两天后进行,路盛北找了个康复师,来帮季炎看看腿,来判断他接下来这场积分赛,能不能上场。
路盛北带着康复师去了季炎房间,敲敲门,里面没人。
路盛北给季炎打电话,对方也没接。
路盛北突然想起,昨晚季炎回酒店的画面,这孩子又出去了?
路盛北先去找了林序。
“我不知道。”林序摸摸后脑勺:“为什么路教会来问我,不直接问季炎。”
“我直接问季炎,他不会说。”路盛北说:“你俩关系很好,我想你应该会知道。”
“关系好?我和季炎?”林序扯了下嘴角,然后摇头:“再怎么看,我们两个都不算关系好吧。”
路盛北说:“季炎和你会更亲近些。”
林序沉默。
路盛北垂眼:“也可能是我的错觉。”
林序拇指捏着骨节,他其实能隐隐约约猜测到季炎去干嘛了。
这货腿瘸了还不安生……
“路教,时间不早了,您回去休息吧。”林序蹙了下眉:“至于季炎,我大概知道他去哪了,我去找他吧。”
路盛北挑眉,也没多问:“行,有事儿联系。”
路盛北走了之后,林序回房间,换了身衣服,等着下行的电梯,他手里打转着房卡,轻轻叹了口气。
昨晚凌晨才回酒店,早上碰见季炎,他身上有烟味,大概率在网吧,而且……季炎为了不让其他人起疑,应该在距离酒店五六公里左右的网吧……
林序收起房卡,手机搜索着距离酒店五公里左右的网吧,果然找到一家。
林序找到了那家网吧,结果,竟然没找见季炎。
猜错了吗……但林序的直觉又告诉自己,季炎应该在这里,他问了网管,有没有见一个腿瘸着,穿着浅色卫衣的男孩,戴着黑色棒球帽。
季炎一头浅金色的头发再加上那张混血长相,还是很有记忆点的,林序还找了张合照,放大指着季炎,给网管看。
网管是个大概三四十岁的叔,他看了眼照片,又来回打量了林序个来回:“你是干什么的?”
林序顿了下说:“我是他……监护人。”
“哦哦哦。”大叔吸了口气说:“好像是有这么个人,在这儿呆了一上午,后来……好像是和朋友一起走了吧。”
林序说了声谢谢,刚要离开时,又返了回来。
“叔叔,你们这里不查身份证吗?”林序说。
大叔愣了下:“啊?”
“他是未成年。”林序手指叩了下桌面说:“下次如果还在网吧碰见他,请不要让他进来。”
大叔尴尬笑了几声:“他看着不像是未成年,所以我才……”
林序长相端正,站在面前说这些话的时候,莫名给大叔一种警察来执勤的错觉。
“额,你是他哥?”
林序犹豫了下,嗯了声。
大叔了然,笑笑:“小孩儿不好管吧?”
林序愣了下,随后点头。
林序从网吧出来后,直接给季炎打过去了电话,原本是打算来逮人的,现在人不知道去哪了,只能打电话问了。
电话刚拨过去,林序余光扫见个熟悉的身影,他定睛一看,一个少年身影,刚从一家快餐店出来。
男孩他瘸了半条腿,但走路姿势还是带着随性又松弛的劲儿,不是季炎是谁。
林序蹙眉,刚要抬步,紧接着又一个男孩,也从那家店里出来了。
男孩穿着清爽干净,卫衣帽子和鸭舌帽叠戴,但那头标志性的长发,还是暴露了男孩身份。
应黎……
原来他们真的认识。
林序手上还举着电话,脚步僵住在原地。
不远处的季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短暂看了眼后,眉心似乎是皱了下,随后划拉了下屏幕,又放回了手机。
林序耳边传来了挂断的提示音。
雪天,风很大,蓬松的雪雾被风扬起,空气中夹杂着的微小实粒,在这一刻分外明显,林序被冷气呛了下,他埋在衣领里,闷闷咳嗽着。
季炎是在傍晚,天快黑的时候,才回了酒店,林序落后他一步,两个人一前一后到了酒店。
两个人在电梯里遇见。
“队长。”林序靠着半边电梯,看见他进来,眯眼乖笑了下:“你去哪了?”
“吃饭。”林序没什么表情看了他一眼,回了两个字。
季炎哦了声。
电梯倒影里,季炎手里划拉着手机,像是在回复什么消息。
林序收回视线时,冷冷说了句:“手机没用,可以去转转卖二手。”
“嗯?”季炎头也没抬:“什么二手?你接广告了?”
林序不说话。
季炎其实是在回路盛北的消息,路盛北叫了康复师给他看腿,问他什么时候到酒店,季炎说自己刚到,现在能过来了。
季炎回完消息,手里转着手机,在电梯倒影里打量着林序修长挺拔的背影。
“你生什么气?”季炎挑眉说了声。
林序紧紧蹙着的眉心,松展了下,电梯门开了,他闷闷说了句:“没有。”
然后出了电梯门。
季炎看着他背影,轻笑了声,低声说了句:“没有个屁。”
路盛北带康复师去了季炎房间,给季炎看腿,林序也跟着他一起进来了。
康复师看过后,说他膝盖还需要恢复一段时间,接下来北京场的积分赛没办法上。
“嘿?”季炎手反撑着说:“有点可惜啊……”
林序淡淡看了他一眼。
路盛北又多问了几句季炎的腿伤,然后他去旁边打电话,临时通知北京积分赛的主办方,撤销季炎的比赛资格。
季炎从刚才起,目光就一直落在林序身上。
林序当然能感知到,他看了眼时间,刚要转身离开季炎房间时,季炎含笑开口。
“怎么了队长?你的脸黑得都快赶上顾相许了。”
季炎挑眉猜测:“是因为我没办法上积分赛?”
林序只看了他一眼,没理他,收回视线离开了。
季炎盯着他背影,轻轻啧了声,低声念叨了句:“闹什么呢……”
翌日——北京场积分赛。
赛前,路盛北和季炎在终点席,许西枫临时有些事要处理,没能来。
知知这次发挥稳定,拿下了第七名,顺利滑完全程,获得了对应积分。
顾相许大跳台,第一跳87分,第二跳和第三跳出现失误,取第一跳成绩,第六名。
林序的第一跳和第二跳,都拿下了1800,最高成绩92分。
“队长今天格外猛啊。”季炎托着下巴,手指一下一下叩着下颌:“难道是我受伤,反倒是给他加了什么buff?”
“你昨天去哪了?”路盛北突然问。
“昨天不是休息嘛。”季炎说:“我想去就去哪呗,不用报备吧?”
路盛北直截了当:“你去网吧了。”
路盛北其实昨天,也大概猜出点苗头了,只是林序主动说要去找季炎,他就没插手这件事。
季炎翻个白眼:“路教,你既然知道,就别问我好嘛?”
“我不反对你去网吧。”路盛北收回视线,淡淡说:“我以前有段时间,也经常去网吧,还会逃训去。”
“哟?”季炎眯眼笑着说:“看不出来呢,我以为路教不怎么玩游戏呢。”
正好相反,路盛北不仅爱玩游戏,而且不管什么游戏,他都能很快上手。
路盛北接着说:“我不反对你去网吧,毕竟你没影响正常的训练,但你至少应该和你队长报备一声,找不见你,他也会着急。”
季炎笑容僵了一瞬:“林序昨天去找我了?”
“嗯。”
“什么时候?”
“下午两三点吧。”
季炎沉默片刻,哦了声。
接下来上场的是丰鹿的应黎,他前两跳都出现了或多或少的失误,目前只排在第8名。
最后一跳,应黎在做到1800后,并没有停下,而是想接着尝试1980。
但很可惜,没能完成,他整个人狠狠摔在雪面上,滚了好几圈。
季炎反坐着椅子,瘸着的腿轻轻晃着,下巴垫着椅背,轻微摇摇头说:“这货真能拼。”
路盛北也点头:“中国队能做到1980的并不多,尤其是你们这个年龄段,上次你做到了1980的视频,在国内传播度很广。”
季炎很清楚,他和应黎年龄相似,两家俱乐部又是对家,按商业价值来说,互为竞品。
他风头正盛时,就意味着应黎处境困难。
上次季炎在比赛里占尽风头,丰鹿或许给应黎施压了。
昨天下午,应黎和季炎从网吧出来,后来还一起去了趟滑雪场。
当时,正逢夕阳降落,两个人慢悠悠滑着,追着落日。
没有赛场上追求速度和技术的紧绷感,他们只是在滑雪,想怎么滑就怎么滑,季炎很享受,他能感觉出,应黎也是如此。
在缆车上,应黎脸庞和眼底被夕阳照得金灿灿的。
“比赛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趣的事情。”应黎自言自语说。
“同意。”季炎懒懒应声。
应黎转头看他,微微歪着头,笑着说:“季炎,喜欢本身和胜负无关对吧?真心喜欢一样东西,不会因为输赢而改变。”
“嗯哼,语文课代表发力了?”季炎调侃说:“既然不在乎输赢,那下次也坦坦荡荡输给我。”
应黎拨开鬓角的头发,出神说:“我和丰鹿签约的时候,他们给我提了条件。”
“什么?”
“中国青年滑雪榜第一。”应黎说:“以及……奥运会排名前五。”
季炎微微蹙眉,和他对视着:“真假?”
应黎无奈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