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相许进入了U型赛道,舒展的姿势,起跳,转体,无不例外落入了蒋星念眼中。
最终顾相许拿下了U型赛道的第五名,算是正常发挥。
顾相许下场的时候,镜头扫过男孩冷冰冰的脸色。
“哥好像心情不好。”知知蹙眉说。
路盛北和季炎齐刷刷看向他,眼里写着同一句话:他不是一直都是这种表情吗?你是怎么能分辨出他开不开心的。
“虽说第五,但是有91分,比上次成绩要好。”季炎说。
路盛北说:“相许是少数没有被蒋星念影响到的选手,属于正常发挥。”
知知看着排行榜上,蒋星念第一的名次,沉默不语。
翌日,他们的项目只有大跳台,季炎这次来准备的特别早,路盛北在他旁边,像往常一样,给他检查着雪板。
这是每次大跳台滑雪前,路盛北都要做的准备工作,季炎站在旁边,盯着路盛北手上繁琐的动作。
“有工作人员会检查。”季炎说。
路盛北手拂过螺丝说:“就当是让我安心吧。”
季炎蹙眉,别开了头。
检查完季炎的,路盛北又去检查顾相许的。
场地检阅的声音响起,季炎和顾相许去排队,路盛北半屈膝蹲着,手指抚摸过螺丝,冰凉的触感,视线里滑雪板出现重影,又渐渐吻合。
取而代之,是一双修长白皙的手,仔仔细细检查着滑雪板上的螺丝。
“好麻烦,明明工作人员会检查的嘛。”路盛北在旁边热身。
陈炀半蹲着身,他检查得细致,每次都要检查小半个小时。
“当成一种赛前仪式吧。”陈炀垂眼,没看他:“我以后不在你身边,你也得自己检查,别把命交别人手里,机灵点。”
路盛北拉伸着,打了个哈欠道:“知道啦知道啦。”
陈炀拿过路盛北头盔,检查绑带:“知道个屁,上次积分赛,我不在,你就没检查。”
“啊?检查了吧?”路盛北记不清了。
陈炀看了路盛北赛前视频,根本没检查,他冷冷一笑,看也没看,反手扔回头盔。
路盛北一揽手接住:“哎呀,我没这个习惯,谁让你一直在我身边呢,上次就是个例外。”
路盛北身边也配着助理,但他也不爱使唤别人,助理顶多是帮他送个水,拿个毛巾什么的,使唤多了,路盛北还不好意思。
但陈炀不一样,路盛北习惯被他照顾了,有时候一些小事,路盛北也能做,但就喜欢蹲在旁边看陈炀忙来忙去,然后凑上去和他说话。
陈炀也从不嫌这些小事麻烦,虽然每次很顺手做完,都会嫌弃得说路盛北几句,路盛北就笑眯眯过去哄,下次陈炀还是会不厌其烦去做。
上次炀炀被他爸带走去美国了,才没能跟路盛北去积分赛,平时的赛事,陈炀就算有课,都会请假过来,路盛北的每一场比赛,都有陈炀在。
陈炀眉心不悦。
路盛北赶快哄:“那不是有你嘛,反正你一直在,好啦好啦,不生气哈。”
陈炀瞥他一眼,想说什么,又止住了,也是,反正他在路盛北身边,少了这些麻烦就少了吧。
陈炀轻声自语了句:“真是拿你没办法。”
大跳台比赛即将开始,顾相许他们回来拿板子。
“路教?能拿了吗?”顾相许问。
路盛北回过神,语气相比刚才,沉了许多,嗯了声:“好好比,注意安全。”
顾相许应了声,和季炎一前一后拿着板子走了。
路盛北坐在旁边木制的长条凳子上,头往后靠着栏杆,天空灰蒙蒙一片,一阵冷风袭来,吹得他清醒了些,喉结动了动,压下了泛起的苦涩。
大跳台抽签顺序,蒋星念靠后,在倒数第三个,这让不少选手压力都小了许多,成绩也都算是正常发挥,在路盛北预测范围之内。
顾相许昨天的U型赛道,已经拿下了不错的成绩,而在今天的大跳台上,他发挥超常,更是拿下了93的高分,是他大跳台目前最好的成绩。
“这又一个顾相许,又一个林序的。”胡峥捞起桌子上的烟,点了根,手撑着后面的桌子,盯着转播画面,含糊不清说:“锋鸣这届选手质量挺高啊。”
蒋星念手上转着护目镜,半垂着眼皮,看着场下终点席正在接应选手的许西枫,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上周被举报的几所体校,都被查封了,两年不让招生。”胡峥啧了声,不耐烦说。
蒋星念挑眉,眼角似笑非笑:“在比赛前,带给我这么好的消息,你是锋鸣卧底?”
“我要真是锋鸣卧底,直接在你板子上下功夫,我可没什么心思和你玩心理战。”胡峥黑着脸,他心情不好:“今早你老爹可是找上我了,说要是处理不好体校的事,就要和我算总账。”
蒋星念从桌沿上离开,去了里屋的休息室。
应黎正在和医生做腿部复健运动,看见蒋星念进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他坐。
蒋星念没过去,只是斜靠在门框边,他一米九的身高,得稍微低着些头。
胡峥在门外提高音量说:“体校被举报这事,上面和我通了个气,说是国外有家进口的体育器材公司给体协施压了,非让他们管管,体协要从他们那里进口一批设备,压了几千万在那儿,不得已听那家公司,封了我们三所学校。”
“公司查了?”
“查了。”胡峥叹气:“意大利的公司,但是里面有10%许家的控股。”
听到许家,应黎抬眼看蒋星念。
蒋星念垂着眼,盯着应黎手上浮肿的膝盖,不冷不淡嗯了声,似乎并不意外。
应黎没注意,忘了屈膝,被康复师的动作一推,疼得膝盖抽了下,倒吸了口气。
“疼了?”康复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