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问:“那怎么办?”
“换房。”
“还有空房?”
“四楼有一间海景套房。”他说,“我刚看过,水和热水都正常。”
温棠捕捉到“刚看过”三个字。
也就是说,他来之前已经预设了修不好的可能。
挺诚实。
也挺有自知之明。
温棠点头:“可以。”
他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几秒后说:“房卡在前台,我去拿。你们先收拾东西。”
他说完转身要走。
温棠叫住他:“你叫什么?”
男人停在门口,侧过脸。
“贺行简。”
行简。
名字听起来规矩、稳重。
和他蹲在洗手池前搜索维修教程的画面有点不搭。
温棠说:“麻烦你了。”
贺行简没有说不麻烦。
他只是点了下头,拉开门出去。
门关上后,许柚立刻扑到温棠身边,压着声音说:“姐,他是不是老板弟弟啊?”
温棠把洗漱包收进手提袋:“你怎么知道?”
“电话里老板不是说让我弟先过来嘛。”
“也可能是表弟堂弟。”
“反正是弟弟。”许柚说,“而且很帅。”
温棠把相机包拉链拉好:“帅也不会修水龙头。”
许柚认真想了想:“但他会换房。”
温棠没忍住笑。
这话倒也没错。
几分钟后,贺行简拿着新的房卡回来。
他帮她们把箱子重新搬上四楼。
四楼套房比原来的房间大很多,进门是一个小客厅,沙发旁有落地灯,阳台更宽,推开门就能听见海声。虽然天色已经暗了,远处海面只剩一点模糊的深蓝,但空间感确实好了不少。
许柚一进去就重新高兴起来。
“这个好漂亮!”
舅妈从楼下上来看了一眼,也松了口气:“这个房间倒是不错。”
舅舅半开玩笑:“折腾一圈,升房型了,也算没白折腾。”
温棠没有接这句话。
升级是补救,不是惊喜。
但她也知道,对于已经饿了、累了、堵了一天车的人来说,能赶紧安顿下来,比追究责任更重要。
她先去洗手台试水。
水龙头一拧,水流很快出来。
热水也正常。
接着又去确认浴室也能正常使用。
贺行简站在门边,看她检查完,才说:“这个房间没问题。”
温棠回头:“你确定?”
“我刚才试过。”
“谢谢。”
他点了下头,把房卡递给她。
两个人指尖很轻地碰了一下。
只是一下。
温棠却注意到他的手有点凉。
贺行简说:“还有问题,打前台电话。”
温棠问:“前台有人接吗?”
他停顿半秒。
“不一定。”
温棠:“……”
他像是觉得这回答也确实不太像客服话术,又补了一句:“没人接就打我哥。”
“你哥?”
“老板。”
许柚在后面小声“哦”了一下。
温棠也终于把这个身份对上。
老板的弟弟。
所以不像工作人员,也不像维修工。
像被哥哥临时拖过来帮忙的人。
贺行简要走时,温棠想起什么:“我们等会儿要出去吃饭。附近有没有不太踩雷的店?”
他看了她一眼,似乎对她这个问题有点意外。
“现在?”
“对。”
“你们还没吃?”
“堵车。”
贺行简垂眼看了下手机时间。
“往东走五分钟有家鱼丸汤,不贵,但关得早。再往前有夜市,东西一般。你们要是不想走远,门口左转那家海鲜面能吃。”
温棠问:“能吃是什么意思?”
“不难吃。”
“那贵吗?”
“正常游客价。”他顿了顿,“别点套餐。”
温棠觉得这句话有用,顺手记进手机。
贺行简看见她记录,没说什么,只是拉开门。
走之前,他又补了一句:“海鲜面老板会推荐招牌蟹黄面,别信。”
温棠抬头。
他已经出去了。
许柚凑过来:“姐,他还会排雷。”
温棠低头看着备忘录里那行“别点套餐,别信蟹黄面”,忽然觉得,这人虽然不像服务业从业者,但做本地人攻略还挺有潜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