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青砾湾很冷。海风吹在脸上,有细密的潮气。路灯隔得很远,温棠把相机背带绕在手腕上,小心避开路边湿滑的石阶。
贺行简画的路线很简单易懂,也很准确。
十分钟后,她看见一片开阔的礁石滩。
没有什么游客。
只有远处一两个拿着相机或手机的人影。
温棠找了个相对安全的位置,架好相机,调参数,等天光。
天色一点点变浅。
海面从黑变成灰,又从灰变成一种带着冷意的蓝白。云层很厚,压在海平线上,像一堵不肯让开的墙。
日出被挡住了。
没有金光。
没有橘色。
没有她想象中从海面跃起的太阳。
旁边一个游客叹气:“今天没戏了。”
温棠没有立刻收相机。
她又等了十分钟。
直到天彻底亮起来,云层仍旧没有散。
她才按下停止录制,收起相机和手持云台。
第一次日出失败,构思好的延时摄影也没有拍成。
回民宿的路上,她打开备忘录。
日出点:东侧礁石滩。
视野好,人少,路滑,需注意潮汐。
天气:云厚,未见日出。
推荐程度:天气好时可尝试。
写完,她看着地图上那条黑色线,想了想,在备注后面加了一句:
路线建议准确。
然后又停住。
她本来想写“贺行简推荐”,但手指悬在屏幕上两秒,最后删掉。
改成:
民宿家属推荐。
温棠自己笑了一下。
这确实不是一个正式标签。
但很适合他。
回到民宿时,公共区空了。
那台电脑不见了,冰美式也不见了。
前台桌上多了一张便利贴。
温棠走近,看见上面写着:
礁石滩回来鞋底会有沙,门口有刷子,台阶下有水管可以冲脚。
字很好看。
锋利,干净,像他本人。
温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
确实沾了沙。
她在门口慢慢刷鞋底,心里忽然生出一点很细小的感觉。
贺行简不是热情的人。
但他好像会注意一些不该由他注意的小事。
这让他的冷淡变得有点不彻底。
也更让人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