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生日之后的几天，国庆行程正式定下来。

准确地说，是从九月最后一天提交完推免系统开始，一直连到十月初。

目的地是新加坡和马来西亚。

是温棠想去的地方。

她不想把国庆做成热门景区人挤人的视频，也不想只去一个城市打卡。她想做一条更长的线：从新加坡入境，停留几天后去马六甲，再到槟城，最后从吉隆坡返程。

路线不算轻松。

但很适合她现在想做的内容，而且还免签，拿上护照就能走。

城市、街区、美食、海边，还有华语语境之外又仍然有亲近感的地方经验。

姜颂一开始也想去。

但她要回上海参加家庭聚会，只能放弃长线，帮温棠一起做前期资料。方遥要出差，林薇要准备材料，也都没法同行。

最后，旅行变成了温棠和贺行简两个人。

温棠看着机票页面，短暂地犹豫了一下。

这件事本身太像一次真正的情侣长途旅行。

不同于栖川的两天一夜，也不同于洄湾和朋友们一起。

这一次，他们会离开熟悉的城市，在海外连续走十多天。不管是拍摄还是旅行，都要面对很多细碎的真实问题。

贺行简看出她的犹豫。

“不想去？”

那天在他西门外的住处。

温棠刚用那把备用钥匙开过门。贺行简在厨房倒水，听见门响，只说了一句“来了”。

那一刻，温棠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她不是客人。

也还不是这里的主人。

但这个空间里已经有她的位置。

书桌边多了一个放她东西的柜子，冰箱里多了她爱喝的酸奶，沙发上放着她上次落下的薄外套。贺行简都很自然地留着。

温棠坐在桌边，电脑屏幕上是机票页面。

“不是不想。”她说，“就是觉得这次不一样。”

贺行简把水放到她手边。

“哪里不一样？”

“时间长，距离远，而且只有我们两个。”

贺行简坐到她对面。

“你担心什么？”

温棠想了想。

“担心会吵架。”

这个答案很真实。

旅行很容易放大问题，任何一点都可能变成矛盾。短途可以靠新鲜感撑过去，长途不行。

贺行简听完，反而笑了一下。

“那就吵。”

温棠抬头瞪他：“你说什么？”

“如果真的有问题，就吵。”他说，“但不要冷处理。”

温棠把机票页面往下拉。

“那先说好。旅途中如果我进入工作状态，可能会有一点控制欲。”

“嗯。”

“那你要怎么办？”

“听你的。”

“这么惯着也不行哦。”

“那我提醒你。”

“也不能提醒太多。”

“好。”

温棠按下订票按钮。

订单确认跳出来时，屏幕上写着出发日期：九月三十日。

国庆前。

这意味着，他们会在海外度过整个假期。

订完机票后，温棠开始做路线。

贺行简坐在她旁边，开着自己的电脑处理资料。两个人共享一张大桌子，一边是旅行路线，一边是项目预算。

温棠选住宿时，贺行简偶尔看一眼。

“在国外还是定高端连锁酒店会好一些。”

“嗯，我也觉得大部分的酒店有点太老旧了。”

“订这家新开的五星级吧。”

“怎么说？”

“之前偶然看到的时候了解过，房型和周边配置都不错。”

温棠点头。

出发前，温棠回上海拿护照和适合出游的的几件衣服。

妈妈此前就知道她要出国旅行，问得比以往更细：和谁去，路线怎么走，住宿订在哪里，保险买了没有。

温棠没有把风险藏起来，而是把航班、酒店、保险和紧急联系人都整理成文档发给父母。

妈妈看完，放心了一些。

“虽然之前我们也去过这两个地方。”妈妈说，“但总归每次安排不一样，出门在外，还是不要逞强。”

“我知道。”

爸爸则给她塞了一个小药包。

“常用药都在里面，注意收好了。”

温棠接过时，忽然想到贺行简上次给她买创可贴和碘伏棉签。

她身边爱她的人，好像都不太擅长说很大的话。

但他们会把具体的东西放进她包里。

九月二十九日晚，温棠回到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