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更喜欢客厅角落那张看起来就是新添的书桌。
桌上放着空白笔记本、一个显示器支架、几支她常用的笔,还有一只浅色杯子。
“这是给我的?”
“嗯。”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上个月。”
温棠转头看他。
贺行简走到她身边:“你需要一个地方写东西。这里离明浦近,你不想回家或者学校的时候,可以过来。”
“那你呢?”
“我毕业后来上海,就住这里。”
“你说得好像已经确定了。”
“我在做安排。”
他确实在把未来铺开。
不是为了讨她开心的口头承诺,而是真正把资产、事业、学业和城市选择都往上海调。
温棠放下杯子,过去抱住他。
“贺行简。”
“嗯。”
“我以后可能真的会经常来。”
“我希望是这样。”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出去吃。
贺行简请家政阿姨提前准备了食材,冰箱里满得像长期有人住。温棠打开冰箱时,看见里面分门别类摆着水果、酸奶、半成品汤包和几盒处理好的海鲜。
“你这生活质量怎么突然就提高了?”
“阿姨知道我不太会做饭。”
“那你之前在南城做饭,属于突破自我?”
“嗯。”
温棠忍着笑,把围裙递给他。
“继续突破。”
两个人做了一顿不算复杂的晚饭。
贺行简负责洗菜和煎牛排,温棠负责调酱汁和摆盘。中途他把火开得过大,牛排边缘有些焦,温棠没有嫌弃,只把焦掉的部分切下来。
吃完饭,他们窝在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
电影看到一半,温棠手机响了。
妈妈发来消息。
妈妈:晚上回来吃饭吗?
温棠看着屏幕,停了片刻。
贺行简没有看她手机,只问:“要回去?”
“嗯。”温棠说,“我今天没跟家里说不回。”
“我送你。”
“好。”
回去路上,温棠坐在副驾驶,车窗外是低饱和度的冬天街景。她忽然说:“我觉得我妈可能知道我谈恋爱了。”
“你想说吗?”
“还没到正式说的时候。”温棠看着窗外,“但我也不想瞒太久。”
贺行简握着方向盘,声音平和:“按你的节奏来。”
车停在小区门口时,温棠解开安全带。她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倾身过去,亲了他一下。
“新年快乐。”
贺行简看着她:“还没到春节。”
“先提前一下啦。”
他低头笑了。
温棠下车前,贺行简从后座拿出一个小盒子。
“给叔叔阿姨的新年礼物。”
温棠打开看,是两盒包装简单的茶,品牌标识不夸张,但懂的人都知道价格不低。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来上海前。”
“你都没见过他们。”
“先以你的朋友身份。”
温棠看着他:“你这个朋友是不是太懂礼数了?”
贺行简说:“我想给他们留下好印象。”
温棠抱着礼盒,忽然笑起来。
“贺行简,你真的很想被我家接受。”
“嗯。”
他承认得干脆。
温棠心里被这句“嗯”填得很满。
她带着礼物回家。
妈妈看见那两盒茶,问:“姜颂送的?”
温棠停了半秒,说:“一个朋友。”
妈妈看她片刻,没有拆穿,只笑着接过。
“那替妈妈谢谢这位朋友。”
温棠点头。
她知道,春天应该不远了。
春节那几天,贺行简回了北方。
他没有把家里的饭局讲得太沉重,只说人很多,话题不算新鲜。温棠从他偶尔发来的照片里看见了很大的客厅、长餐桌、窗外积雪和一只价值不菲的腕表盒。
温棠:你家过年像商务年会。
贺行简:差不多。
温棠:你爸怎么样?
贺行简:给我泼点冷水。
那边停了片刻。
贺行简:还准备给我安排相亲。
温棠坐在上海家里的沙发上,周围是春节电视节目的声音和妈妈切水果的动静。她低头看手机,手指停住。
温棠:你怎么说?
贺行简:说我有女朋友,她很好。
温棠的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来。
温棠:就这样?
贺行简:还说以后会带回去,但要等你愿意。
这条消息让她看了很久。
她不是怕见他的家人。
只是贺行简的家庭关系远比她家复杂。那不是一次吃顿饭就能轻松融入的地方。
春节初三,贺行简给她寄来一个包裹。
温棠拆开后,看见里面是一只很小的雪景水晶摆件。底座刻着她的名字,里面有白色房子和松树,轻轻一晃,细碎的“雪”就落下来。
他附了一张卡片。
字不多。
“今年没能一起看雪,先寄给你。”
妈妈从厨房出来,看见她拿着摆件发呆,笑着问:“那位朋友送的?”
温棠这次没有再含糊。
“嗯。”
妈妈没有追问,只说:“挺有心的。”
温棠把摆件放在书桌上。
上海很少下雪。
可那天晚上,她打开台灯,看着水晶球里落下的细碎白雪,忽然觉得异地几天也不算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