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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网 > [虫族]帝国的黑发雄虫阁下 > 第27章 求婚

第27章 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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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维兰西斯微微前倾身体,姿态依旧优雅从容,声音却比方才更低了一些。

“那我也说得直接些。”

他道:“阁下如今在科罗纳图斯的位置并不稳。A级雄虫的身份足够珍贵,却也足够引虫争夺。您没有家族,没有旧日庇护,血裁可以保护您的安全,却不能永远替您挡开所有婚约与政治上的拉扯。”

“罗萨艾尔殿下喜欢您,那很好。可殿下的喜欢向来随心而起,也随心而去。阿萨尔·索拉斯中将对您有兴趣……那就更危险了。索拉斯家的雌虫,从不擅长温和地索取。”

他停了停,语气平静得近乎温柔。

“而我不同。”

“我可以给您稳定的位置,足够体面的婚约,瓦伊洛恩家族的庇护,以及您想要的相对自由。您仍可留在学院任教,仍可前往白翼疗养院,也可以保留您与以拿旧友的联系。”

他像是不经意般提起:“比如欧文先生。”

林砚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很聪明。我看过他在科罗纳图斯大学的记录,文书能力与法学基础都很出色。若能得到合适的推荐,将来进入司法体系,甚至走到仲裁庭,也并非没有可能。”

“您调查过他?”林砚盯着他,声音冷了几分。

“我只是了解阁下珍视之虫的近况。”维兰西斯带着安抚,说道,“这并非恶意。至于他在切拉内诺的家虫,搬去特拉内托之后,生活应当安稳许多。矿镇不是适合长久停留的地方,这一点阁下比我更清楚。”

林砚的脸色终于变了。

“执政官大人,”他一字一顿,“您这是在威胁我吗?”

维兰西斯安静地看着他。

烛光在他眼底微微晃动。

过了片刻,他轻声道:“不。我是在告诉阁下,我能保护什么。”

“科罗纳图斯从来不缺对阁下心怀渴望的虫。区别只在于,有的虫以热情相许,有的虫以权势相逼,有的虫以血统和军功为筹码。而我,愿意给您最稳妥、也最长久的那一份。”

会客厅里一片死寂。

林砚垂下眼,过了很久才低声道:“如果我拒绝呢?”

维兰西斯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像是在给林砚留下最后一点体面。

“阁下当然可以拒绝。只是拒绝之后,您会很快发现,科罗纳图斯的好意从来都是有限的。血裁不会永远挡在您前面,学院也不能替您决定未来。”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

“至于您珍视的那些虫——他们自然也会回到本该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林砚抬眼看他。

那一瞬间,他几乎分辨不出自己心里翻涌而起的是愤怒,还是恐惧。

维兰西斯却仍旧坐在那里,优雅、温和、无懈可击,像一柄藏在天鹅绒里的刀。

林砚握紧了膝上的手指,指节泛出青白。

他当然知道,维兰西斯为什么会选择自己。

不是因为他来自以拿,不是因为那些温柔动人的赞美,不是因为他在白翼疗养院的表现尚可,更不是因为他"善良"。

至少,不只是因为这些。

帝国现存的A级雄虫,几乎全部出身贵族。平民数量庞大,却多为低阶雌虫、亚雌与C级及以下的雄虫。真正能分化出A级的血脉,大多早已在漫长的联姻筛选与政治积累中跻身贵族阶层。

与一位A级雄虫缔结婚约,从来不是只得到一只雄虫,而是与他背后的整个家族发生绑定。

罗萨艾尔·瑟拉菲尔与梅德里安家族那段破碎的婚约,便是最好的例证。

林砚最初只听说,那是因为亲王殿下厌倦了契约对象,默许追求者决斗,任由那名A级雌虫死在剑下。

后来他才渐渐看清真相——梅德里安家族是凯德里斯家族的附庸,而凯德里斯在皇族与瓦伊洛恩体系之间始终维持着过分精巧的中立。罗萨艾尔选择与梅德里安家的雌虫缔约,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凯德里斯曾承诺在议政中偏向瑟拉菲尔。

可那份偏向,太轻了。轻到皇族不满意,索拉斯家族也不满意。

于是罗萨艾尔厌倦了。或者说,他被允许厌倦。

那段婚约的终止,是一封用血写给凯德里斯家族的警告。

林砚想到这里,心口微微发冷。

科罗纳图斯的婚约,从来不是花厅里那些柔软的词汇。它是锁链,也是筹码。

维兰西斯若想与寻常A级雄虫缔约,必然要面对对方背后的家族——七席旁支、军功贵族,以及与皇族、索拉斯家族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旧贵族血脉。任何一段婚约都会牵扯旧日承诺、家族野心、封地利益与派系站位。

可林砚没有这些。没有家族,没有封地,没有能替他讨价还价的雌父、兄长或族老。他只是一个从以拿偏远矿镇被送入科罗纳图斯的A级雄虫。

一个价值极高,却几乎没有家族包袱的空白棋子。

对维兰西斯而言,这样的林砚,太合适了。

一只A级雄虫的精神力与信息素价值,一份足以载入帝国婚约档案的高贵血脉,以及未来可能带来的继承者。

如此丰厚的条件,却不需要他背后任何家族让渡半点利益。

只有林砚自己,和他身边那些过于容易被触碰的旧虫。

所以当维兰西斯坐在他面前,用那样温和的声音说“我欣赏您”时,林砚并没有真正相信。

维兰西斯或许确实欣赏他。可那种欣赏之下,首先存在的,仍然是冰冷的计算。

维兰西斯最满意的地方,恰恰不是他有什么,而是他没有什么。

但他能怎么办?

自静寂之役后,瑟拉菲尔皇族早已一落千丈,瓦伊洛恩家族却如日中天——七席之中占据两个关键席位,凯德里斯家族又常年与之联姻。维兰西斯虽无摄政之名,却已有摄政之实。

至于阿萨尔。阿萨尔对他确实有意,但索拉斯家族绝不可能为了一只毫无根基的平民雄虫与瓦伊洛恩撕破脸。

林砚垂下眼,指尖在膝上缓缓收紧。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

沉默蔓延了很久。

维兰西斯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位耐心等待答案的旧友。

然后林砚抬起了眼。

“维兰西斯大人,”他的声音很轻,甚至比之前更平静,“您用我身边的虫来逼我答应婚约,再告诉我这是保护——你们科罗纳图斯的贵族,是不是连强迫都要先给它披上一层礼服?”

维兰西斯的目光微微一动。

林砚没有回避他的注视,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份公文。

“您调查过欧文,调查过他的家虫,调查过他在大学的一切记录。您知道我在乎什么,所以您把这些摆上桌面,称之为‘保护’,而不是威胁。”

他顿了顿:“但您我都清楚,保护和威胁的区别,从来只取决于我答不答应。”

会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维兰西斯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他才轻声道:“是。这不体面,也不够温柔。阁下若因此厌恶我,我并不意外。”

他站起身。林砚以为他要离开。

但维兰西斯绕过长桌,走到他面前,缓缓屈膝半跪下来。

银色长发顺着肩侧滑落,在灯下泛着冷而柔的光。他仰起脸,那双蓝中透紫的眼睛在烛火中显得格外幽深。

“但我确实想与您缔结婚约,托比亚斯阁下。”他说得很慢,“您很珍贵。”

这个姿势太低了。低到不像瓦伊洛恩家族的执政官,不像七席的话事者,也不像那个被整个科罗纳图斯敬畏的维兰西斯。

他的姿势很谦卑,可说话的语气却仍旧平稳从容。

林砚下意识想后退。可他坐在椅子上,脊背抵着座椅靠背,退无可退。

维兰西斯继续道:“我不否认自己用了卑劣的方式。若我只送上求见文书,阁下大约不会选择我。若我等阿萨尔中将归来,局面会变得更不可控。若我让您继续留在原地,血裁、圣所、七席,都会一点点将您拖进更深的纷争里。”

他停顿片刻。

“所以我先来。”

林砚垂眼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开口:“你凭什么替我决定?”

“因为我有能力承担决定之后的代价。”

“那我失去的选择,失去的自由,你也替我承担吗?”

维兰西斯没有回答。

那一瞬间,会客厅里安静得只剩烛火轻轻摇晃的声音。

林砚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忽然觉得很疲惫。那种疲惫从骨头深处漫出来,压过愤怒,也压过恐惧。他慢慢别开目光,不再看他。

“我需要考虑。”他说。

维兰西斯微微垂眸,随即起身,退回那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他又变回了那位无懈可击的首席执政官。

“当然。”他温声道,“三个月后,若阁下仍然拒绝,我不会再登门逼迫。”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但局势不会因此停下。所以都会继续向前。阁下,科罗纳图斯从不因一只虫的犹豫而放慢。”

维兰西斯向他行礼,转身离开。

门轻轻合上。

林砚坐在那里,手冷得吓人。

远处,圣所钟声缓缓响起,沉重、庄严,却像在为这座城市每一桩体面的罪行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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