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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网 > [虫族]帝国的黑发雄虫阁下 > 第41章 越轨

第41章 越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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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听见自己说:“你迟到了。”

阿萨尔低声回答道:“军部留了我一会儿。”

“迦南的事?”

“嗯。”

若是别的虫,大概会顺势说起战役、边境、军功,借此让自己在沙龙里显得更值得注目。

但阿萨尔没有。他说完那个字,便安静下来。他的目光仍旧落在林砚身上,像那些复杂的军务,都不及此刻这一眼重要。

罗萨艾尔在旁边轻轻叩了叩杯沿:“阿萨尔哥哥,你这样站着,很像被礼仪课罚站的学生。”

费利克斯低笑出声。林砚本该也笑一下,可他没有。

阿萨尔像是终于被提醒。

他垂下眼,单膝跪了下去。

玫瑰厅安静了一瞬。

不是因为这动作多么越矩。雌虫向雄虫行礼,本就合乎帝国礼法。吻手也不算什么,这里的雄虫们见过太多比这更亲密、更轻浮的场面。

可阿萨尔的姿态太过认真。认真到不像沙龙里供虫调笑的一幕,倒像在一片灯火与玫瑰之间,突兀地交出了一份不合时宜的真心。

他倾身牵过林砚的手。隔着薄薄的手套,林砚仍然能感觉到他的掌心温度。

阿萨尔低头,在他的指节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

可这一次,不是在猎场潮湿的树林里,不是在没有旁虫看见的风声与泥土间,是在玫瑰厅。在罗萨艾尔含笑的目光里,在费利克斯若有所思的注视里,在伊德里斯微微沉下去的蓝眼睛里,在所有虫都心知肚明,却仍旧可以装作这只是普通礼仪的地方。

林砚没有抽回手。

阿萨尔的唇停留的时间并不长。可足够了,足够让这一切越过某条看不见的线。

林砚垂眼看着他,思绪有些飘远。

他想起白泉礼拜堂,想起维兰西斯低头亲吻他指节时的虔诚的模样,想起那日冰凉的圣泉水,以及血裁印章重重落下时那一声沉闷的钝响。

同样是吻手。

一个像锁,一个却像火。

阿萨尔抬起眼,那双金色眼睛亮得近乎灼人。

林砚在那一瞬间清楚地知道,只要他此刻抽回手,一切仍然可以停在原处。

明日传出去,也不过是索拉斯中将对瓦伊洛恩婚约雄虫行了一个稍显郑重的礼。

罗萨艾尔可以笑着把它说成玩笑,费利克斯可以在下一场牌局里轻轻带过,伊德里斯大概会沉默,而维兰西斯仍旧可以装作不知道。

可他没有。

他反而在阿萨尔起身之前,指尖极轻地动了一下。

那动作细微得几乎看不见——可阿萨尔感觉到了。

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变了。像荒原上的火终于烧到近处,克制与欲望同时在那双眼睛里翻涌起来。可他仍然没有立刻做什么,只是慢慢站起身,指尖仍虚虚扶着林砚的手,像在等他最后一次拒绝。

林砚心口发紧。

不是害怕,或者不只是害怕。

他像站在一级悬空的台阶边,身后是端正的执政官宅邸、庄严的圣所钟声,和维兰西斯温柔却无处不在的手;前方是玫瑰厅摇晃的灯火、罗萨艾尔看戏般的笑容,以及阿萨尔那双灼热的目光。

他知道再往前一步会很危险,可他已经太久没有真正选择过什么。

于是,林砚站了起来。

玫瑰厅里似乎凝滞了一瞬,方才那些低笑声像被无声掐断。罗萨艾尔没有说话,只是红眸轻轻眯起,像终于看见一枚棋子越过了自己亲手划下的界线。

阿萨尔的手扶住林砚的腰。动作很轻,比沙龙里的任何亲昵都更克制,却也比任何亲昵都更不容误解。

林砚没有推开。

费利克斯捏着筹码的手指顿了顿,伊德里斯终于放下了手里的酒杯,罗萨艾尔慢悠悠地笑了一声。他说:“雨快下了,别走太远。”

阿萨尔没有看他,林砚也没有。

他们穿过玫瑰厅。厚软地毯吞掉了脚步声。

两侧的玫瑰在灯火下开得极盛,花香浓得几乎让人发晕。林砚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自己背后,戏谑的、惊讶的、担忧的。

他没有回头。

外廊比玫瑰厅内暗许多。

墙上壁灯一盏一盏亮着,火光被玻璃灯罩压得昏黄。窗外果然开始下雨,雨点落在玻璃上,细而密,像一张从天而降的网。

阿萨尔走得不快。他的手仍旧揽在林砚腰侧,没有收紧,也没有松开。那只手很热,热得隔着衣料都无法忽视。

走到东侧房间门前时,林砚停了下来,阿萨尔也停下。他们谁都没有立刻推门。

雨声隔着窗传来,远处玫瑰厅里隐约还有笑声,像隔着一层水膜。

林砚有一种奇异的错觉,仿佛只要这扇门一打开,他就再也不能回到门外那个仍然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世界。

阿萨尔低声道:“您现在还可以回去。”

林砚抬眼看他。

这句话太不合时宜了,到了这个地步,阿萨尔竟然还在给他退路。

他看着阿萨尔,看着那双金色眼睛里被压得很深的渴望,看着他明明已经快要失控,却仍旧不肯替林砚做最后的决定。

白泉礼拜堂里,从来没有虫这样问过他。血裁登记室里,也没有。他们只问他是否接受此约。而他只能说,我接受。

林砚伸手,抓住阿萨尔胸前的衣襟。深色的制服布料被他攥在掌心,微微发皱。

“阿萨尔。”

阿萨尔低头看他。

林砚的声音很轻:“别让我后悔。”

阿萨尔的呼吸重了一瞬。下一刻,他推开门,将林砚带了进去。

门在身后合上。玫瑰厅的灯火、笑声和所有含义暧昧的目光,都被隔在门外。

房间里没有点太多灯。只有一盏烛灯亮着,火光从深色地毯上铺开,照亮半边床帐和窗边一只空着的银酒杯。窗外雨声更清晰,打在玻璃上,一下一下,像某种急促而无法遮掩的心跳。

阿萨尔没有立刻吻他。他只是站在门边,深深地看着林砚。那一眼让林砚觉得自己像被风吹透了——没有香雾后的麻木,没有甜酒后的迟钝,也没有牌桌上短暂赢来的掌控,只剩下一种过于清醒的失重。

林砚低头,看见自己手上仍戴着那枚婚约戒指。深蓝宝石在昏暗灯火下几乎看不出颜色,只剩一点冷光,像一只始终睁着的眼睛。

他抬起手,想要摘下来。阿萨尔却握住了他的手腕。

林砚抬眼。

阿萨尔看着那枚戒指,眼神暗得厉害,却没有让他摘。他轻声说:“别摘。”

林砚怔了一下。

阿萨尔的声音很低,几乎被雨声吞没:“我知道它在那里。”

林砚的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这句话比任何占有都更让他难以承受。阿萨尔没有假装那枚戒指不存在,没有假装维兰西斯不存在,没有假装这件事可以被几句玩笑与一场雨轻轻遮过去。

他知道,可他还是来了。

林砚喉咙发紧。他想说你很蠢,想说你会后悔,想说我也会。

可下一秒,阿萨尔低下头,吻住了他。于是林砚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这个吻和厅中那个落在指节上的吻完全不同。它不再隔着手套,也不再停在礼仪允许的边缘。

阿萨尔的唇很热,带着一点急切的、几乎压抑不住的颤意。林砚被他抵在门上,后背碰上冰凉的木板。他没有推开,反而闭上眼睛,主动环住了阿萨尔的脖子。

窗外雨声越来越密。科罗纳图斯的夜色在玻璃外沉下去。

而门内,林砚终于让那阵不该存在的风,真正吹到了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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