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朔哥儿的孩子也快出生了,祝安澜便和迟涣去了一趟镇上,想给孩子买个小银锁,当做满月礼,顺道再给迟涣挑个土猎犬。
他们走了几家老银铺子,银锁各式各样的简直叫人挑花了眼。
祝安澜挑的都是空心薄银,沉了的他也买不起,只能饱个眼福。
他挑着看着顺眼的,捡了两个银锁,放在手心里细细比对。
银锁大小不差什么,只是花纹样式不同,一个只简单地錾了平安和长命的字,一个较为沉实些,有浅浅的雕花,下面还缀个小铃铛。
他心觉得还是带铃铛的好看,又转拿给迟涣看,“你觉着哪个合适?”
迟涣低头认真地看了两眼,伸出手小心地扒拉下银锁上的铃铛,“我觉得这个不错。”
祝安澜两指轻轻捏起带铃铛的银锁,举起来对着光细观,见没什么瑕疵,才递给招待他们的伙计,问道:“这个怎么卖的?”
伙计道:“七钱,您用手垫垫,”怕人嫌贵,他又解释道:“这块锁用了六钱的银,只要一钱的工费,合算着呢。”
听了价,祝安澜是真觉得有些贵,他皱了下眉头,本来想着六钱左右就买下来了,没成想能贵了这么多。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打算讲讲价再说,“能让些价吗?”
伙计脸上的笑容一滞,“这……”
迟涣接过话来,拿出大伙惯用的话术,“给我们让些价,往后熟人或亲戚家生小孩还上这儿来买。”
伙计寻思了一下,四处望了望,找到一个身影跑了过去。
两人跟着看去,那人的穿着和通身的气度与铺里的伙计格外不同,像是店里的掌柜。
伙计不知说了些什么,那人慢悠悠地往他们这儿瞥了一眼,低头说了两句话。
不多时,伙计又麻利地跑了回来,“掌柜的说最多能让二十文,多了一个子儿也没法让了,利钱不高,您见谅。”
虽说比先前估的高了些,但祝安澜还是掏钱买下了。
这份礼算得上贵重。
祝安澜想着上回朔哥儿新婚没赶上,后面补礼也不是那么回事,这回正赶上孩子满月,也合该送个拿得出手的礼。
其实这些倒也是其次,最主要的是两人的情谊值得祝安澜送个贵礼。
掏了钱,伙计找了一小块儿红布,把小银锁严严实实地包好。
送他们出去时还欢快地招呼着,“下次再来,您走好。”
西边隔着银铺子两条街便是畜市,里面牛羊猪狗都卖得齐全,吆喝声和谈话声混在一块儿,钻进耳朵像是炸开锅了一般,人声鼎沸,实在是热闹。
这里不只有活的牲畜,还有宰杀好的,更有甚者,把宰杀好的牲畜整个吊在自家摊前,当做招牌。
祝安澜没注意,转头一看吓了一跳,虽说他们自家也宰杀牲畜吃,但仍见不得这般囫囵个吊在眼前,看着总觉得心里渗得慌。
他拉着迟涣快步走远,前面的一个小摊子摆了好几个大竹笼,里面关着的大都是两三个月大的狗崽,还有一笼成狗,在笼里叫个不停。
两人没看成狗。成狗领回家去还要花心思训,关不住很可能就跑掉了,不是自个儿养大的狗也容易养不熟,不如自己养大的亲人,且成狗价也要比狗崽儿贵许多,他们便想买个狗崽抱回去。
祝安澜弯腰挨个笼看了看,里面的狗还是很泼实的,看着能好养点。
不过他没养过狗,也不会挑,只在旁边看着迟涣挑,自己时不时去逗一逗笼中的狗崽儿。
“叔,能拿出来看不?”迟涣问道。
摊主是个极为面善的大叔,闻言笑呵呵道:“随便拿随便看。”
得了准许,迟涣打开笼盖,挑着眼神清亮,四肢粗壮的狗挨个拎了出来,捏着嘴筒子吹了口气,有的狗被吹了一口气没什么反应,有的则对着迟涣“汪”了两声。
对着吹口气,鼻子好使的狗才会有反应。
迟涣只留下了会叫的狗,又放在地上,对着它们拍了拍手,听见动静,其中一个通体黢黑,四蹄雪白的小狗崽跳的欢快,奔着他过来,跃跃欲扑。
这样的狗留有猎性,养大后极大可能是看家护院,上山捕猎的好手。
迟涣把其它的狗崽挨个装了回去,抱起自己相中的狗,对着摊主道:“叔,这只看着还成,多钱?”
摊主笑得脸上的褶子都皱成了一团,“小伙子真会挑,这是两个老猎生的,刚断奶没两天,给叔二百二十个子儿就成。”
迟涣抓了抓怀中乱扭的小狗崽的狗头,答应得很爽快,“成。”
这老伯看着是乡下的,大老远过来一趟也不容易,也是个实在人,一点也没绕价,迟涣就没开那个口讲价。
小狗崽活泼讨喜,祝安澜也稀罕得紧。
他伸手摸了摸狗崽,皮毛光滑,摸着很舒服,狗崽眯了眯眼睛,仰起头追着祝安澜的手,伸出舌头舔了舔。
祝安澜露出清浅的笑,“真乖。”
他对着狗崽伸出了手,把它从迟涣怀里掏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