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根手指在宁蕙心眼前晃来晃去,刺眼又恶心。
叶旺脸上挂着小人得志的嚣张,嘴里吞吐着劣质纸烟的臭味,一股股浊气直扑人面。原本通透敞亮的门面屋,瞬间被这股无赖气焰压得窒息,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舅舅宁朝军气得整张脸紫红发胀,太阳穴青筋突突直跳,双拳攥得死死的,指节泛白,浑身火气蓄得满满,抬脚就要往前冲。
宁蕙心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咬牙硬拦。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叶旺是出了名的滚刀肉,横竖不怕、胡搅蛮缠。跟这种人动手,从来没有输赢可言。打赢了要赔钱,打输了要受罪,最后吃亏的永远是本本分分的自家人。
她强压下心头怒火,面色冰冷,字字清亮:“叶旺,你少在这里颠倒黑白、胡搅蛮缠!这房子是公婆遗留的老宅,分家文书白纸黑字清清楚楚,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三房来讨要?”
“白纸黑字?”
叶旺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狠狠把烟头摔在地上,脚尖用力碾灭火星,满脸蛮横。
“我爹说了,当年分家仓促,老爷子年纪大糊涂了,那文书根本不作数!这东头门面,本就该是我们三房的!你们占着做生意挣钱,就得给我家交租!”
“放狗屁!”
宁朝军再也压制不住怒火,当场破口怒骂,“当年若不是你们三房兄弟步步紧逼、百般刁难,活活把老爷子气死,家里能闹成这样?如今还好意思上门讹人,你们还要不要脸!”
“你个外姓外人,也敢教训我?”
叶旺瞬间瞪眼炸毛,脖子梗得笔直,一脸地痞蛮横相,“宁朝军,再敢多嘴一句,我直接撕烂你的嘴!”
两人针尖对麦芒,火气彻底顶满,眼看就要当场动手。
一旁的叶子安始终抱臂靠在门框边,神色平静,半点波澜无存。
他太清楚这类底层无赖的秉性,越讲道理越嚣张,越忍让越得寸进尺。舅舅的暴怒、母亲的隐忍,在叶旺眼里,不过是弱势者的无能挣扎。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一人——全程沉默的李大牛。
从叶旺进门挑事到现在,李大牛没说过一句废话,平日里憨厚温和的眉眼彻底沉了下来,一双眸子微微眯起,上下打量着张狂的叶旺。那眼神冷得吓人,像老练屠户打量待宰的牲口,沉稳、压迫,藏着不怒自威的狠劲。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的瞬间,李大牛动了。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轻轻按在宁朝军肩头,看似随意一压,瞬间就将舅舅浑身暴涨的火气稳稳按熄。
紧接着,高大魁梧的身子往前一步,像一堵厚重的土墙,稳稳挡在宁蕙心身前,隔绝了所有恶意。
“兄弟,你叫叶旺是吧。”
李大牛开口,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粗粝沙哑,压得满室躁动。
叶旺身形本就瘦小干瘪,在高大的李大牛面前,如同豆芽菜一般单薄。他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心底莫名发怵,却依旧硬撑着嚣张气焰。
“怎么?这是我们叶家家务事,你一个外人也敢插手?”
李大牛忽然咧嘴一笑,看着依旧憨厚老实,可眼底没有半分暖意。
叶子安心底了然。
这个李大牛,绝对不是表面看起来的老实匠人,性子刚硬、出手果决,藏着一身利落锋芒。
没有多余废话,李大牛抬手扬掌。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狠狠炸开在空旷的门面屋里,回声阵阵,震得众人耳膜发颤。
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
宁蕙心愣神,宁朝军瞠目结舌,就连早有预判的叶子安,也微微睁大了眼睛。
太快了!
快到叶旺根本来不及躲闪、来不及反应。
瘦小的身子被巨大的力道抽得原地旋转半圈,左脸颊瞬间浮现出五道鲜红刺眼的指印,嘴角瞬间崩裂,渗出细密血丝。
“你……你敢打我?!”
叶旺捂着火辣辣剧痛的脸颊,双目赤红,满脸难以置信的暴怒与屈辱。
李大牛随意甩了甩手掌,脸上依旧是那副朴实无华的样子,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
“我没读过多少书,不懂大道理,我就认一句——道理讲不通,就看谁的骨头硬。”
话音未落,他抬脚就是一记迅猛狠厉的踹击。
厚重的布鞋结结实实蹬在叶旺小腹上。
“呃啊——!”
叶旺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整个人瞬间弓成虾米,身体失重往后倒飞。
“砰!”
重物落地的闷响骤然响起,他结结实实摔在门外残存的薄雪地里,雪花四溅。
最巧的是,落地姿势刚好双膝跪地,脸面正对门口站着的叶子安。
李大牛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回头看向一脸呆滞的宁蕙心和宁朝军,憨憨一笑:“嫂子,朝军,这下,能好好讲道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