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朝军张着嘴,半天回不过神。宁蕙心心里五味杂陈,解气是真解气,可心里也隐隐发慌,生怕这事闹大,日后被叶家三房缠上没完没了。
唯独叶子安,短暂愣神后,双眼骤然亮了起来。
天赐良机!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大胆又无解的主意。
后世常说,小孩子犯错无需计较,他今年十岁,本就是懵懂孩童,无论做什么,旁人只会当孩子气性大、不懂事。
这个身份,就是他最大的护身符。
叶子安再不犹豫,迈着小短腿上前两步,走到跪地哀嚎的叶旺跟前,小手笨拙又快速地解开棉裤腰带。
地上的叶旺正疼得浑身抽搐、眼前发黑,余光瞥见小屁孩在自己面前解裤子,心底瞬间升起极致的不祥预感。
他刚要抬头怒骂,一道冒着热气的细热水线凌空划出弧线,精准无误,劈头盖脸浇满他整张脸。
温热浑浊的尿液顺着发丝、眉眼、鼻梁肆意流淌,浸透衣领,浓烈刺鼻的臊味瞬间弥漫在整条街巷。
时间,仿佛瞬间静止。
宁蕙心和宁朝军彻底看傻了,眼睛瞪得溜圆,完全不敢相信,自家平日里乖巧懂事的儿子,会做出这般出格又解气的举动。
一旁的李大牛先是一愣,转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爽朗大笑:“哈哈哈哈!好小子!够烈!够有种!”
他方才还顾虑下手太重,此刻看着孩童这极致报复,反倒觉得自己那巴掌一脚,太过温柔。
叶旺彻底疯了。
满脸腥臭湿热,屈辱感顺着头皮直冲天灵盖。
被壮汉当众殴打,尚且能推脱是对方仗势欺人。可被一个十岁孩童当众羞辱淋尿,这事一旦传开,他往后在整条街、整个村镇,再也抬不起头,彻底成了所有人的笑柄!
他疯了一般胡乱抹掉脸上的水渍,双目猩红如血,嘶哑着嗓子疯狂嘶吼:“小杂种!我弄死你!”
“叶旺你敢!”
宁蕙心瞬间惊醒,身形一闪冲上前,像护崽的老母鸡一般,死死将叶子安搂在怀里,浑身紧绷,厉声呵斥,“你敢碰我孩子一根手指头试试!立刻滚!再不走我们直接报官!”
尖锐的呵斥划破街巷沉寂。
周边邻里听见动静,纷纷推开家门探头围观,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众人看清叶旺满身狼狈、浑身异味的模样,眼底皆是鄙夷、看热闹的神色。
众目睽睽之下,叶旺的理智彻底被怒火焚烧殆尽。
他狼狈地从雪地里爬起,像一头被逼疯的野狗,低头在地面疯狂摸索,疯了一样找砖头石块,誓要伤人泄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急促刺耳的自行车铃声,由远及近,飞速逼近。
“让让!都让开!”
叶舟骑着那辆老式凤凰二八大杠,风驰电掣般冲来。
他刚从镇上下班归来,远远看见家门口围满人群,人声嘈杂,心里瞬间咯噔下沉。等凑近看清场面,双目瞬间赤红炸裂。
后街叶旺满身污秽、目露凶光,还想寻衅伤人。
自己的妻儿,满脸戒备、步步退让,受了天大的委屈。
积压多年的家族旧怨、祖辈屈辱、今日妻儿被欺的怒火,瞬间冲破所有克制。
又是他们!
当年气死双亲、割裂家族的后街三房,如今依旧步步相逼、仗势欺人!
“叶旺!我*********!”
叶舟胸腔炸开一声极致暴怒的怒吼。
他脚下猛地用力一蹬,整个人从疾驰的自行车上纵身跃下,双手死死攥紧车把,借着前冲的巨大惯性,腰身猛然发力。
几十斤重的老式二八大杠,被他硬生生凌空抡起,宛如一柄沉重铁锤,带着破风呼啸的巨响!
“呼——!”
空气被狠狠撕裂。
“爸!砸得好!”
人群缝隙里,叶子安清脆响亮的童声,清亮干脆,穿透所有喧嚣。
下一秒。
“砰!”
一声厚重沉闷的巨响震彻街巷。
沉重的自行车结结实实砸在叶旺后背,力道霸道蛮横。
叶旺一声闷哼,整个人直直扑摔在地,彻底动弹不得。
积怨数十年的恩怨,今日,彻底撕破脸皮,再无半分缓和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