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猝然炸响!
明野被近距离的血光溅了满脸,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短促惊叫。
卫斯宇低笑一声,“你的身上没有血腥气,没杀过人,怎么敢来唬我?”
他胸口的血液竟逆流般回缩,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最终,一颗变形的弹头掉落在床单上。
“没有杀心,枪只是一个摆设,如果想威胁,语气就应该足够硬;如果想杀人,就不应该给人反应的时间。”
明野手中的枪被轻易夺走,卫斯宇五指收拢,金属枪身竟在可怕的握力下扭曲变形,随即被随手丢弃。
下一秒,那只手已扼住明野的咽喉,窒息感让他呼吸困难,无力挣扎。
就在他几乎要失去意识时,卫斯宇略松了力道,但手仍未放开,迫使他抬起头。
“说点我感兴趣的,毕竟,我可是会杀人。”
“您很孤立无援吧,卫上将。”明野哑声道。
卫斯宇没料到等来的是这一句话,“什么?”
明野被迫仰着头,咽喉受制,却露出了一个近乎挑衅的微笑:“否则,您怎么会找上我这样的人合作呢?”
“想想也是,您想要调查谁在暗地里研究丧尸病毒,却面临重重阻力。军部有人不想让您查,内部还有叛徒。”
“所以您在里面没有能够相信的人,正因如此,您才会带人堵在别墅门口,才会将我带到墙外来审讯。”
趁卫斯宇一瞬的愣神,明野用力掰开他的手,挣脱开来,扶着病床大口喘着气,却没有逃跑,反而再次站在卫斯宇面前,直面审视他。
“我原本很好奇,为什么有人会去研究丧尸病毒,但听到您所说的进化者之后,我就理解了,您就是最好的例子吧,卫上将?”
“没有丧尸化的特征,却拥有了强大的异能,所以,才有人自愿去注射病毒,就像盛琪,但是,很可惜,她驾驭不了病毒,看似正常的表面下,仍藏着丧尸的本能。”
“那么实验的目的就很明确了,问题是,谁在背后支持他们?”
明野作思考状,继而轻笑。
“让我猜猜,盛琪应该没被送上行刑台,她逃了,而且还是在重重守卫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卫斯宇没回答。
明野继续道:“您应该能猜到背后有谁,比如……您的父亲,西岸城的执政官?”
卫斯宇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把你的话想清楚点再说。”
“所以还有其他人,这些人既畏惧您,又恨您,应该巴不得您马上倒台,那他们会怎么做呢?”
明野看向了卫斯宇:“我有一个很好的方法,目前西岸城是没有进化者这个说法,但是却有了盛琪感染者这样的先例,据我所知,这两者……恐怕不太好区分。”
卫斯宇倏地笑了:“很有意思的臆测,毫无根据的妄想。”
明野摇头:“卫上将,您常年在墙外,或许不清楚,在西岸城里,一个毫无根据的流言也能掀起风浪,达到目的。大多数人是没有判断力,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在暗处就会疯狂生长。”
“到那时,在大众眼里,您将成为什么?您的言行还会有说服力吗?”
卫斯宇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何必等到谣言四起?你死在这里,这个口,就永远没人能开了。”
明野非但不怕,语气反而更加笃定:“不,您不会的,卫上将。”
他直视着对方陡然锐利的目光,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敬重:
“与其说您不会乱杀无辜,倒不如说您心怀赤诚,明明出身显赫,却甘愿亲赴战场与丧尸搏杀,明明屡次碰壁,却仍坚持追查真相。您在踏踏实实地守护这片土地。相比我不忍心看西岸城沦陷,您骨子里更爱着这里。”
短短几个小时,明野就把卫斯宇在审讯室内对他说的话,换汤不换药地还了回去。
没什么恶意,纯粹是少年人心性,不想让对方太好过。
最后,他露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笑脸:“所以,我不会说出去。”
听起来竟透出几分威胁意味。
卫斯宇倒是不怕这种子虚乌有的谣言,更不堪的诋毁他也领教过,却着实没料到这少年敢如此虚张声势地反将一军。
大抵是头遭遭遇这般威胁,他先是一怔,继而低笑出声。
忽然想到,自己方才“教”的那一招,他倒是学得很快。
素来做决策无失误才让他一步步攀至高位,此刻卫斯宇难得地怀疑起来,带明野出西岸城,究竟是不是个正确的决定?
眼前少年骨架尚单薄,眉宇间却带着洞悉世事的睿智。
这场对话始终由他主导,这人身上有种特有的矛盾气质。不说话时,沉默得像温驯的羔羊,无害得让人误以为谁都可以上前摸一把。
可一旦锋芒乍现,又像披着羊皮的狼,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张扬,多看一眼都会被这渲染力感染。
确实是看走了眼。
卫斯宇终于愿意承认自己的误判,原来以为明野不过是一区学校权贵子弟中稍显聪颖的那个,只是会装腔作势,满腹弯绕心思,待人总带三分打量七分试探的小聪明。
但他并不是,他更像是暗夜里的篝火。
炽烈,又纯粹的明亮。
卫斯宇向来爱憎分明,对厌恶的人事立场鲜明,任对方权势滔天,他从不留半分情面,而他的欣赏同样真挚,从不掺假。
此刻,他倒不觉得明野的威胁有何冒犯,反而是心中腾起的揣测与恶意转瞬消散,卫斯宇放松下来,问:“你想从我这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