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野看着他,“您调查到了什么?”
“没有。”
“没有?”明野愣住,随即反应过来卫斯宇并不是搪塞。
正如那日在别墅偷听到的,卫斯宇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连钟野都暗示他不要再深入。
“我没有证据,只有猜测。”卫斯宇严肃起来,目光投向窗外。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这本该是适合户外活动的日子,但可惜,这是末日世界,人们只能躲在庇护所内,望着广阔土地上游荡的丧尸。
“我近些年来越发觉得,西岸城的设计很有意思,一切都恰到好处,正好的科技水平,正好的外围丧尸群。高墙之内,一切井井有条,欣欣向荣。”
“可当我深入调查后才发现,关于病毒的实验至少已进行了十几年,却从未出过问题,至少明面上如此。直到我开始深挖,西岸城才突然出现流窜的丧尸,迫使我们必须严阵以待。”
“我在想,正因为有丧尸,所以大家都困在了高墙之内……所以,还有人真正了解外面是什么样子吗?”
明野:“我没懂您的意思。”
“不。”卫斯宇摇摇头,“你听懂了,我可以和你讲另外一件事情。”
卫斯宇停顿了一下,思绪像是漂远了:
“我曾旁听过一场军事法庭,有个闲杂人员擅自闯入军事重地,按律当处死。审判结果本应该毫无悬念,但有人却站在指控席上,将这场重大过错轻描淡写,转而控诉军部内部防守存在漏洞。”
“这种打脸军部的言辞,我和其他军官当时都嗤之以鼻,觉得发言者愚蠢至极……”
“但…真正愚蠢的是我们,我的父亲,也就是西岸城的执政官,以及一众理事,竟然都同意了这个说法,判决闯入者无罪。”
“那个发言者就是钟野,那是我第一次认识他,第一次知道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科学家。”
明野愣住了,这个闯入者,就是他。
“后来我才发现,这人的确不简单。他虽不是军部资历最深的科学家,却极为神秘。他的许多要求都无一例外地开了绿灯——设备、资金……各种资源配给远超一个普通研究员应有的份额。”
“原来,他不仅参与过西岸城的建设,同时也是当年乌托邦建设者之一。”
“沿着他这条线去调查,我发现了许多可疑之处。他身边的死亡率高得异常,尽管事后都被处理得很干净,但有一次我还是发现了不对劲——一具尚未火化的尸体上,出现了只有丧尸才会有的尸斑。”
“那些死去的人都是他的实验品,失败的实验品。”
“但是西岸城已经完全隔绝了丧尸,他是怎么弄到的丧尸病毒样本来进行实验呢?”
明野怔怔道:“黎明军团?”
“是,盛琪或许就是牵头人之一。他们一直处理得很干净,我的人去调查频频受阻。直到安排了那场瓮中捉鳖的会议,才算扳回一局。”
“我不知道钟野背后是什么人,也知道自己力量有限,但只要危及人类安全,这件事我一定会追查到底。”
呜——!
刺耳的集结号骤然响起,打破了室内的氛围。
这个时机刚刚好,话题悬在边缘。
明野眼底暗潮翻涌,识趣地闭了嘴,转身就去拉门。
“等等。”卫斯宇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明野顿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我有种预感,事情正在走向失控,要有大事发生了……”
卫斯宇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明野,你很聪明,我不知道你的立场,但我希望你是站在人类这边。”
.
在众人离去的废墟军事基地深处,一道高大身影如鬼魅般矗立。
它绝对不是人类,身上数个弹孔尚在渗血,伤口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着愈合。
破碎的衣物下,肌肉虬结,布满青黑凸起的尸化痕迹,昭示着其非人的本质,可它的动作举止,又和正常人无异。
它踏入早已人去楼空的指挥中心,里面值钱之物已经尽数搬离,仅剩一片死寂与尘埃。
可它的脚步却很轻快,甚至透出几分愉悦,目标明确地在这布局复杂的指挥中心内行走,仿佛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指引它走向深处。
脚步停在七楼,它在走廊众多紧闭的门前毫无犹豫,推开了其中一扇。
在昏暗的光线下,它的目光锁定了室内桌上那个极其普通的军用罐头。
罐内已被吃干净,只残留着一点汁液。
可它却近乎虔诚地捧起那只空罐,贪婪地将残存的汁液倒入口中。
随即,那双可怖的眼睛骤然爆发出骇人光芒。
它痴迷地深深嗅吸着罐壁上使用者残留的气息。
一声低沉扭曲的嘶语在死寂中响起——
原本靠在椅背里闭目养神的明野毫无预兆地被惊醒,他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回头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