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水客向明野伸出手,明野迟疑地看着他,犹豫片刻还是伸手相握。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突然握手,但在完成这个礼节后,明野只感觉周水客身上的迷雾又浓重了几分,他完全猜不透这人的想法。
他的头痛在此刻又开始隐隐发作。
自从那次爆炸后,周水客时常出现在他面前。
尽管他们的生活没有交集,但周水客却以领导关照为由送来各种物品:从家具武器到汽车,从饮食到日常用品,且态度强硬不容拒绝。
明野总觉得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收下这些东西让他忐忑不安,觉得周水客是有什么目的。
他只得将送来的东西原封不动地存放着,不敢轻易使用,但是看着这些东西又很心烦。
周水客让所有意图都清晰可见,却又让所有实质都归于迷雾。
明野被困在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态中,因为他的坦荡而无从指责,又因他的目的性而无法安宁。
周水客一直看着明野,见他皱眉,便微微靠过来,自然地伸手扶住他的额头:“不舒服吗?“
明野摇头,试图离这人远了一点。
尽管他早已刻意保持距离,但不知为何两人之间的距离总是拉不开。
“我没事。”
但在这点上明野撒了谎,他此刻的头痛愈发剧烈。
这不只是因为可疑的周水客,还因为身体上的不适。
他逐渐掌握使用异能的方法,能听懂大部分丧尸无意义的呓语,也能通过感知小范围探查周围环境。
但每次使用后,总会感到身心俱疲,仿佛被掏空般无法恢复。
他原先以为是异能使用不当的后遗症,向卫斯宇讨教过经验。但卫斯宇表示从未见过这种情况,只能建议他减少使用频率,多休息。
周水客看出明野的拘谨,收回手保持适当的社交距离,意义不明地道:“你可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
明野皱眉:“什么?”
“余朗很快也会离开了,届时只剩下你和我。”
这话怎么听怎么奇怪,特别是这人刚才还在问他何时打算离开。
“去哪?”余朗终于现身会客厅,就近在沙发坐下,“刚才在说我?”
“你要把采集的血清送回乌托邦进一步研究,西岸城没有完善的研究设备,标本保存不了多久,你自然要在这几天离开,忘了吗?”
余朗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是,我忘记了。”
周水客已经站起身,顺势将明野也拉起来。
他的动作像是刻意模仿领导亲近下属的姿态,又因不熟练显得有点生硬。
他拍拍明野的肩膀:“之后就是我们两人合作,你还没吃饭?我带你去用餐。”
“等等。”明野企图挣扎,“今天不是有事要谈吗?”
“身体健康比任务要重要。”
明野浑身不自在,想要推拒又不好太过直白。
明明是余朗发消息说有事要商议,怎么他人刚到就要离开?
离开时他回头看向余朗,发现对方也是在看着他,眼神很冷。
明野心头一紧,什么念头都消散了。
恍惚间,又像是看到火葬场那个举枪对准他,眼神冰冷充满杀意的余朗。
但这种表情转瞬即逝,快得让明野以为是错觉。但还不等他细看,房门已被周水客带上。
周水客的语气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你好像对余朗很上心。”
明野:???
“也对,你们从小认识,算是青梅竹马吧。可惜余朗脾气不好,做事不靠谱。”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明野打断了他:“周先生,今天叫我过来是您的意思吗?原本是有什么安排?”
周水客停顿片刻:“吃饭。”
明野一脑门问号,终于想起这两人——或者说整个黎明军团都不太靠谱。
他不再理会周水客再三的用餐邀请,找借口离开了。
明野离开后,余朗这才从房间里出来,于是就看到了周水客这种陶醉般嗅着自己的掌心,正是刚才拉住明野的那只手。
神情贪婪得可怕。
余朗移开视线:“我不太明白,您让我来又让我走是为什么?总部有新安排吗?”
周水客没有回答,仿佛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要将那人残留的气息全部吸入肺腑,如同啜饮世间最完美的甘露。
他问:“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完美的存在?”
余朗没有接话,似乎一点都不惊讶于周水客怪异的行为,只是沉默地站着,望向庭院。
他不喜欢花草,所以庭院铺满大理石地砖。
但是,只要下人疏于打理,野草就会从砖缝中顽强钻出,杀之不尽,只为贪婪地汲取一缕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