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烟中,鼠群如黑潮般涌出。
被爆炸吸引来查看情况的军队,瞬间被鼠群困住。地下的他们也未能幸免。
尽管连日厮杀已积累了经验,身上也配有专用装备,但鼠潮来得太突然,且不少队员在爆炸中受伤,根本无力逃脱。
队伍没有死于失误的爆破,却可能要亡于这群肮脏的啮齿动物。
魏兴尧无暇细想,作为副队长,他必须立刻组织撤离,控制局面。
他拼死从最前方的废墟里,拖出了钱伯斯。队长的状态很糟,但奇怪的是,身上竟没有明显的爆炸创伤。
魏兴尧搀扶着钱伯斯,带领剩余的人向隧道深处退去。可状态明显不对的钱伯斯却异常固执地拒绝撤退,坚持要前往下一个爆破点,继续按计划完成任务。
无论是外面突发的混乱,还是队伍眼下的惨状,都已不再适合行动。
可钱伯斯的坚持近乎偏执,像是要确认什么。
僵持之下,魏兴尧只得命令其他人先行撤离。
他独自留下,跟随钱伯斯继续任务。他安慰自己:处理鼠患他已有足够经验,一个人也能应付。
但是,第二次爆炸又出现了异常。
如果说第一次事故,魏兴尧只是隐约感到与钱伯斯有关,那么这一次,他已能完全确定。
因为在引燃装置后,眼看爆炸即将再度异常,钱伯斯非但没有躲避,反而像迎接归宿一般,径直走向那即将绽开的毁灭之光。
当魏兴尧再次从废墟中将他挖出时,钱伯斯果然又受伤了,却依旧不重。在毫无防护的情况下近距离承受爆炸,他身上只有碎石刮擦的痕迹,并无灼烧伤。
这太特殊了。
这是人们口中“天选之子”的特征——
免疫病毒,且拥有特殊异能的进化者。
魏兴尧哑声问:“钱队,你……也是进化者?”
钱伯斯在他的搀扶下爬出废墟,看着周遭因爆炸而彻底崩塌的一切,脸上浮现出极致的痛苦。
他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某种支撑多年的信仰正在他眼中碎裂。他捂住头,低吼:“不……我只是感染者!”
魏兴尧不明白:“什么意思?”
他问出最核心的问题,“钱队,这两次爆炸……和你有关系吗?”
钱伯斯却笑了起来:“没有什么特制炸药……我只是,没有用药了而已……”
魏兴尧还想追问,却见钱伯斯的精神状态急转直下,陷入一种可怕的癫狂。
更令人窒息的是,他的皮肤上,正迅速浮现出大片灰暗的尸斑——这是变异的前兆!
可钱伯斯明明没有接触病毒源!为什么?
不等魏兴尧想通,身体已本能地后退。
而钱伯斯,不知何时已掏出一把手枪,枪口抵上了自己的太阳穴。
——嘭!
金属撞击发出刺耳的锐响,周起时射空了。
狩猎游戏接近尾声,最后一只猎物是速度奇快的变异体丧尸,肢体扭曲,以诡异的折线在废墟间弹跳突进,甚至懂得利用掩体与视角盲区躲避箭矢。
它正朝着观察台疾冲而来。
周起时连发三箭,箭矢没入雪地或钉入残垣,徒劳无功。
那灰黑的影子已冲破楼前最后一片空旷地带,凌空跃起——
周水客动了。
引弓,撒放,动作简洁如呼吸。
箭矢破空,精准贯入腾空怪物的眼窝。
巨大的冲击力将它倒掼出去,重重摔在台下雪地里,抽搐两下,不再动弹。
“比赛结束,周起时先生胜。”阿德里安的中性语音适时响起。
“这里以后,可以改建为狩猎场。”周起时意兴阑珊地评价,目光从窗外废墟收回。
手中复合弓随意一转,瞄具的准心已对准室内一个被紧紧捆绑的男人。
男人遍体鳞伤,状态萎顿,唯有那双眼睛,如同淬火的刀,死死钉在周起时身上。
恨意在他眼中沸腾,毫无惧色。
一名穿实验室制服的工作人员下意识侧移半步,挡在男人身前,额角渗汗,望向周水客:“周总,这个人……现阶段还不能处理……”
周水客沉默。没有制止,亦无首肯。
僵持间,周起时终究垂下了弓,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囚徒。
他转身闲适地走向餐厅中央的长桌,在空椅上落座。
周水客默然跟至,他没有落座,只立于父亲座位的侧后方。
这细微的站位差异,被长桌旁数道目光敏锐捕捉。几人迅速交换了眼色,惊讶与揣测一闪而过,随即又不露声色地打量起这位鲜少露面的周家人。
此地曾是金融中心的顶层餐厅,如今穹顶半坍,断裂的钢筋如巨兽骸骨般刺出混凝土边缘。水晶吊灯上挂着冰凌,落地窗仅剩空框,任由灰白的雪片卷入室内,吹落在长桌之上。
这场会议是这几位股东之间在实验开启后的第一次见面。
毕竟实验快接近尾声,要开始分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