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景珩猛地站起身,“他还要不要脸?”
“所以容铮想带着孩子回国。”
“他们现在还好吧?”
“暂时没事,朔风烈虽然死了,但他在夏国的旧势力还在,容铮也不是吃素的。”
“那就好……”景珩坐了回去。冷静下来,许多顾虑又涌上来,“我们接她们母子回来,是不是会得罪夏国?”
“会得罪朔风啸。”闻人翊直接道:“虽然容铮是大雍长公主,但女子一旦出嫁,便会被夫家视作私有物,何况是夏国那种荒蛮之地。我们出手帮容铮,朔风啸不会认同容铮只是回家,只会觉得我们抢走了他们夏国的所有物。”
“活生生一个人,又不是卖给他们了!”景珩愤慨道。
“道理只能和讲道理的人说,对不讲道理的,我们只有袖手旁观和承担风险两个选择。”
“嗯……”景珩也禁不住有些犯难。
情感上,他想帮容铮。
但理智上,他不能用整个大雍冒险。
“你怎么想?”
“朔风啸此人,心胸狭隘,报复心极强,和他作对的人,一朝落魄,都不会有好下场。”
“所以你……倾向袖手旁观?”
“嗯。”闻人翊毫不掩饰地承认了。
景珩皱着眉,看着那本折子发呆。
忽然,他想起了当年容铮出嫁前一件事——
景珩扯了扯闻人翊的衣角,“你还记得当年,昭武侯失踪,你被老皇帝关进地牢的事吗?”
“嗯。”
“她当时开出的条件是……日后不论雍夏两国境遇如何,只要她想回来,我不能拒绝……”
“哦?她竟跟你做出这种约定?”闻人翊饶有兴致地挑眉,又翻开折子,“上面倒是没提此事。”
景珩:“她正处于弱势,这时候提起来显得在威胁人似的,东西递过来了,我自然而然会想起来。”
“口头约定,全凭良心。”闻人翊了然一笑。
景珩问:“你有良心吗?”
闻人翊:“我没有。”
景珩:“可是……我想有……”
闻人翊:“确定?”
景珩眼珠子一转:“你让我想想。”
他得回去查查系统里的资料,看看按照历史轨迹,容铮有没有回国避难。
景珩一回御极殿,便把门窗都关了个严实,才调出系统,查阅资料。
“这史书上,为什么没有关于容铮的记录啊?就寥寥几笔,远嫁夏国和亲……”
“但是最后她的孩子会成为下一任夏国皇帝诶!”
“如果是这样,接他们母子回国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毕竟这孩子肩上,还担负着整个国家的命运呢……”
“而且卖他们母子一个人情,等将来大雍和融戎开战,说不定夏国还能帮把手?”
“哎!穿越十年,归来主线任务进度依旧为0,还要再等四年,融戎才会挥兵南下……”
“拯救大雍……拯救大雍……”
景珩躺倒在床上,仰天长啸:
“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做完任务,脱离这个世界啊!!!”
殿门外,闻人翊悄无声息站着,掌心越收越紧……
闻人翊开始莫名冷着景珩。
上下朝都不等他一起走,白天有事没事都躲在勤政殿,几乎每天都待到很晚。
景珩派怀康去找他,得到的答复是,“殿下说晚点回来,陛下先睡。”
结果等他第二天睡醒,身边连个人影都没有……
闻人翊根本就没回房间睡!
景珩跑去跟他闹了一场,闻人翊很是头疼,后来就演变成,等到景珩睡着了,他做贼似的回御极殿睡,第二天又一大早匆匆离开,活像躲债似的……
景珩百思不得其解。
想找闻人翊谈谈,但每次都被挡回来。
容铮母子回来后,闻人翊更是毫无预兆地宣布,他要亲自教导朔风凌霄读书……
景珩追问他:“你为什么对这孩子这么伤心?”
闻人翊道:“他天资聪慧,是个可造之材。”
景珩道:“他再聪明,将来也不会留在大雍,夏国自有他一片天地,你这是在给我培养竞争对手!”
闻人翊看了景珩一眼,意味深长:“如果真有反目成仇的一天,你会怎么做?”
“反目成仇?你对他这么好,他还跟我反目成仇?小白眼狼!你治他!”
闻人翊徐徐开口:“你们都是我的学生,我为什么一定就站在你这边?”
景珩瞪大了眼:“你什么意思?我跟他之间,你还会选?你还要选?不应该是你连选择都不考虑吗?”
闻人翊挑眉:“陛下未免也太过霸道了些,都是学生,我总要一碗水端平。”
景珩咬牙扑上去:“我咬死你!”
两人扑在床上,把被子滚得乱七八糟。
闻人翊也不反抗,任由景珩坐在自己身上又咬又掐,宽大的手掌扶着他的腰,避免他打闹时太过认真而摔倒。
“你身上藏了什么东西啊?是玉玺吗?硌着我了……”
景珩说着,手就往后面摸。
“啪!”手腕被一把攥住。
景珩抬头一瞧,刚才还面带微笑的闻人翊,此时脸色阴沉得吓人。
“下来。”他冷冷道。
景珩被他淡漠的语气吓到。
“干嘛?你不会这样就生气了吧?”
从小到大,他们都是这么玩的。
怎么现在说翻脸就翻脸?
闻人翊无视景珩的质问,直接坐起身。
景珩原本骑坐的姿势就不太稳,闻人翊动作又大,直接把他甩进了被子里。
“闻人翊!”
闻人翊站起身,连头也不回地甩开袖子往外走。
“喜怒无常的,你有毛病啊!”
没过几天,闻人翊就搬出了御极殿,住到了宫外的摄政王府里,只偶尔政务太过繁忙会留宿宫中,但也只住勤政殿,不会在御极殿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