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回事!”陆庄主不敢相信的冲上去。
屠怀酒及时拉着她起身,后退远离他。
陆庄主扑过去,高度只到尊像盘坐的脚踝。
裂纹没有再发展下去,声音也停了,但他不敢再去碰。
“怎么会这样……”陆庄主看着这些黑色的裂纹。
整座金身虽然还保持在原地,但却像随时都会崩塌。
唯有尊像手中的荷花明艳鲜红,完好无损。
佩烟盯着那朵荷花,眉间蹙起。
屠怀酒拉着她退到门外。
他低声问,“这地方供的都是五宝尊者吗?”
十四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自己,“不是,一般都是供宝莲尊者和三朱尊者。”
屠怀酒:“那为什么陆家供的不一样?”
十四彩扯了扯唇,“陆家自诩第一户,自然要供最厉害的。”
“所以,五宝尊者是这些当中最大的?”佩烟问。
十四彩点头。
佩烟眼睛亮起来,她和屠怀酒对视一眼。
屠怀酒指尖微动,一道罡风向着尊像急速冲去。
陆庄主突然抓起手边的果子转身扔去。
罡风撞在果子上,瞬间碾碎成尘。
“是你们!”陆庄主站在尊像下方的阴影里,阴桀抬眸,“不敬尊者……”
“都得死!!”
随着话音落下,数不清的黑衣人从四面八方冒出来,将四人迅速包围,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
十四彩脸色一变,“庄上什么时候有这么多……”
陆庄主冷道,“十四彩,过来。”
十四彩看了眼佩烟。
“过来!”陆庄主说,“别忘了我说过的话!”
十四彩突然抓住佩烟,用力将她拖进人群,黑衣人迅速让开一条缝隙让她们穿过,随后又迅速合拢。
陆庄主一把捞过佩烟,将人锁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脸。
“放心,我不会杀你。”近看时依旧惊艳,陆庄主沉迷着凑近。
佩烟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偏头避开他。
陆庄主笑了声,“性子烈?”他瞥了眼十四彩,“调教一下就好了,你说是不是?”
十四彩目光闪躲。
陆庄主看向外面被包围的屠怀酒和小五,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我不知道你们用什么法子破坏尊者,我也不在乎。”
“尊者裂开的金身可以重塑,你们的命就留在这里供奉尊者吧。”
陆庄主冷道,“动手。”
小五吓得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他哆嗦着看向四周,“公公子,你你你上啊……”说完就晕了。
黑衣人一拥而上,人数众多,屠怀酒手按在剑上,身形缓慢,艰难应对。
陆庄主拽着佩烟的手将她拖到门口,“来,看着。”
“十四彩说你喜欢他,亲眼看到所爱之人死在自己面前,多么美妙啊。”
佩烟却没有看屠怀酒,而是回头盯着尊者,“它手上的荷花很好看。”
陆庄主挑眉,“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想这些?”
佩烟:“边缘圆润光滑,颜色鲜艳,想必是常常补色时时抚摸。”
“怎么补色的呢?”她淡道,“用女子的鲜血吗?”
“每天爬到那么高的地方抚摸荷花,你究竟拜的是尊者,还是那些枉死在你手下的女魂?”
佩烟单手不着痕迹的握住匕首,面不改色的盯着陆庄主,“你说我喜欢他?所以让我看着他死?你觉得这样我就会痛苦吗?”
“只有经历过痛苦的折磨才有资格将鲜血浇筑在荷花上?”
陆庄主目光逐渐变得冰冷。
“那你还不如鬼仙通。”佩烟冷道,“知道鬼仙通是怎么死的吗?”
“他号称算通鬼仙,但却算不了我的命。”
“瞎了一只眼还不信邪的继续算。”她眸色冷冽,“他是被算死的。”
陆庄主眼皮一跳,“你在说什么胡话!”
耳边突然响起风铃声,佩烟紧紧握着匕首,看了一眼在人群中状似缠斗着无法脱身的屠怀酒,“我不喜欢他,我也不会痛苦。”
“但我知道你马上就要痛苦了,你说用你的血供它,颜色会不会更好看?”
话音未落,她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匕首抛向尊者,陆庄主攥着她的手,愤怒地用力推开人,佩烟肩膀顿时脱臼。
匕首直奔荷花而去,陆庄主脚下急急踢出一块石子,匕首与石子相撞发出响声,但下一秒却淹没在更大的轰鸣之中。
匕首撞击到荷花下方摊开的手掌,原本停止蔓延的裂纹在这一瞬间突然爆发,顷刻间在空中炸开尘雾,细细密密的碎片转瞬化作尘土,高高的堆在地上。
在尘土顶端,艳丽的荷花稳稳落下。
有风吹过,细细闪闪的金箔绕着荷花飘动,散发着莹润的光芒。
仿佛它原本开在池中,出淤泥而不染。
陆庄主不敢相信这么大的尊像会因为一个匕首就灰飞烟灭,他震惊地看向佩烟,“你都做了什么!!你怎么敢!怎么敢!”
佩烟站在门口,一边手臂软塌塌的垂着,耳畔风铃声愈发清晰响亮,阳光从背后落在她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
身后蓦地扬起血雾,所有黑衣人全部倒地,鲜红的血汽漂浮舒展,将她的神色隐在朦胧的光影中。
“无法掐算,不可妄言,勿动香火,难承拜祭。”
“姓陆的,供什么五宝尊者。”佩烟音色疏离又清冷,“不如来拜我。”
忽有风起,佩烟消失在一片血雾与金箔细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