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陆庄主疯了。”
“陆庄主供尊者最虔诚,怎么会这样?尊者不是可保家宅安宁前途无量吗?”
“什么呀,你家还拜呢?赶紧推了吧,他就是拜尊者拜疯的!”
“怎么可能!”
“哎呀你怎么不信呢,听说那尊者都塌成渣了他还跪在那里磕头,当时血都流了一地。”
“现在谁都不敢去江北,他家那片竹林被削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结果你猜怎么着,庄子上到处都是尸体啊。”
“可不能供了,你想啊,那供品都是什么啊……怕不是来索命的……陆庄主这是遭报应了……”
拜尊者的习惯始于陆家,又终于陆家,苍霞郡的江面从此再也没有失踪的女子,反倒多了许多放生积福的人。
亲眼看到一个人在自己面前消失,陆庄主当场就崩溃了。
他爬过去捧着荷花,不停地对着门口磕头。
“神仙……真的有神仙……”陆庄主一边磕头一边念叨,“神仙保佑我……保佑我……”
十四彩震惊地看向外面满身是血的屠怀酒。
血都是别人的,屠怀酒嫌弃地啧了声。
“你是装的……”十四彩反应过来,“他们根本打不过你!”
鲜血浸入地面,很快饱和,凝聚成血泊。
屠怀酒踏步进门,留下一个个血脚印。
他垂睨着不停磕头的陆庄主,含着血光的长剑搭在陆庄主脖颈上。
十四彩退后半步,“你要杀了他?”
屠怀酒:“装疯没用。”
“装疯?”十四彩看着两眼失神只知道跪在那里磕头的陆庄主,摇头,“不会的。”
屠怀酒瞥她,“这么笃定,你们两个商量好的?”
十四彩惊疑未定,扯扯唇角想笑,却笑不出来。
“事发突然,怎么可能商量。”她说,“倒是你们,用了什么办法让佩烟离开的?”
屠怀酒:“你觉得她是被转移走了?”
十四彩挑眉,“不然呢?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之前还瞒我说没有计划,其实这就是你们的计划吧。”
屠怀酒没回答,只是问,“为什么不是装疯?”
十四彩:“他对尊者是真的虔诚,自从供了尊者,陆家这一脉人丁兴旺财运亨通,正因如此,他更加坚信这世间有能够超越一切的仙人。”
“你们不就是了解到他是这样的人,才想出这个计策吗?”
屠怀酒哦了声,面不改色,“没错。”
十四彩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陆庄主磕到额头出血,抱着荷花晕了过去。
十四彩说,“如果是真疯,你打算怎么办?”
屠怀酒剑尖点着他的心口,“真疯假疯有什么区别?”
寒光没入,血色涌起。
十四彩震惊地睁大眼睛,“别杀他!”
屠怀酒看她一眼。
十四彩:“他死了,盐城陆家一定会过来追查,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与此事有关的人。”
“你武功高强不怕他们,我可不行。”她说,“躲到哪里都担心被抓,我不能过这种日子。”
剑尖只是浅浅探入血肉,屠怀酒没有再进,“疯了就不会来追查?”
十四彩扯了扯唇,“起码还活着,对那些人来说性质完全不同。”
“行。”屠怀酒收起剑。
他本来也没有打算这个时候再杀人。
剑尖带出的血珠落到荷花上,像是晨起时的露水,屠怀酒拿起荷花,随后长剑一挥,陆庄主惨叫着惊醒。
血溅到十四彩脸上,她双目震颤,看着屠怀酒拎起了一条断臂。
“这个算你的供品。”
陆庄主在地上疼的不停打滚,嘴上还在求着神仙保佑。
小五被惨叫惊醒,刚坐起来就和尸体四目相对,吓得他直接蹦了起来。
周围到处都是尸体,屠怀酒一手抱着荷花,一手拎着断臂,后面的陆庄主像是庄上被杀之前的猪,一直在叫。
小五满脸呆滞。
直到跟着屠怀酒走到江边,看着他将荷花放入江水时,小五才缓缓回神。
江边水不算清澈,隐隐带着青绿,荷花不知是何材质,看着沉重,但却可以浮在水上。
看着荷花随着江水逐渐远去,屠怀酒又将断臂随意扔到林中。
“喂狼应该不错。”他说。
小五没听清,“啊?”
屠怀酒:“上路。”
小五:“姑娘呢?”
“她在前面等我们。”
佩烟看着这位同样年长的老管事,脑子里全是徐伯的模样。
“姑娘手臂现在还难受吗?”他问。
佩烟活动了一下,“一点都不疼了,庄上的大夫真厉害。”
老管事笑着,“以为你不会来了,十四娘子还有些失望。”
佩烟笑起来,“怎么会,我答应了的。”
穿过熟悉的庭院回廊,水榭就在前面,十四彩手里端着鱼食,笑着冲她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