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来,这里有好多鱼。”十四彩拉着佩烟坐下。
一把鱼食撒下去,数不清的鱼都扑腾过来了。
十四彩笑眯眯的,“我无聊了就会过来喂鱼,每次都会发现新的,你看那条淡蓝色的小鱼!”
不管是哪个圈,都属它吃得最欢。
佩烟笑道,“鳑鲏,又叫彩圆儿。”
“彩圆儿。”十四彩开心的晃了晃她的手,“和我名字一样,都有个彩字。”
她又撒了两把鱼食,重点对着彩圆儿的方向。
“听说你手臂脱臼了,怎么回事啊?”十四彩关心道。
“小事,都是意外。”佩烟看着她无忧无虑的模样,“你在庄子上过得好吗?”
十四彩:“好啊,老庄主对我们很好,别看我是作为妾室进来的,但其实只是个名头,看我们可怜收留我们的借口罢了。”
她凑近说,“人一老啊,性子就软了。”
佩烟:“那庄上其他人呢?也这么想吗?”
十四彩疑惑,“你说谁?那些姐妹吗?当然啦,我们都不用伺候人,还可以被人伺候,不知道多舒坦。”
佩烟:“我听说苍霞郡那边有个陆家,和庄主有什么关系吗?”
“啊?”十四彩看向不远处的老管事,“有关系吗?”
老管事想了想,摇头,“名门望族?虽然与庄主同姓,但没听说苍霞郡有姓陆的大户,往年走亲戚时,来拜访的人里也没有这一号人。”
十四彩看佩烟,“你从哪听说的啊?”
佩烟没回答,又问,“庄主身体如何?”
十四彩脸一红,悄悄说,“看你问的哪方面吧,有些已经不行了。”
佩烟离开时,十四彩送了一大堆东西,恋恋不舍的一直握着她的手,眼角还泛着泪光。
十四彩看着马车离开,“你说她以后还会来找我玩吗?”
老管事笑着:“会的。十四娘子怎么这么喜欢她?”
十四彩:“不知道,感觉之前就认识一样。”
“就像亏欠她似的。”
马车慢悠悠的往前走,佩烟回身撩开车帘,里面满满当当装了许多东西。
甚至因为东西太多,为了让她有休息的空间,十四彩给她换了一辆更大的马车。
要不是手臂脱臼,马车离庄子不远,她也不会去找十四彩。
只是没想到,这里的十四彩还是个无忧无虑快乐的姑娘。
“屠怀酒那一车还没用几样,现在又多出一车来。”
佩烟摸了摸马,“辛苦你了,咱们慢慢走啊。”
临走时她已经打听过了,离此地最近的是静慈庵。
静慈庵石阶近百,两侧植着永昌花,盈盈嫣红,花开无尽,繁茂如云,绵延数十里。
相传微雨时节入庵便能赏到“一片晕红才著雨,几丝柔绿乍和烟”的美景。①
七月的盛京少雨闷热,倒是无缘一见。
据说这庵中古井近日发现了枯骨,佩烟一路过来时总能看到穿着官服的人在来回奔走。
就像从未算过命,佩烟活了二十年,从没烧香拜佛过。
永平村家家也都不供这些,有这个时间,还不如下地多种两拢豆角来的实在。
佩烟站在门外,看着里面香客众多,香火不断,有些踟蹰。
她来静慈庵只为了验证一件事,五宝尊者究竟为什么会碎掉。
她在消失之前用尽毕生话本绝学,编出两句听上去还有点唬人的话,再加上像仙人一样消失,大概能吓一吓陆庄主。
但她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骗人可以,别把自己骗了。
还是过来试一下最准。
佩烟刚要迈步,身后就有人叫住了她。
“女施主过来祈福?”
身边进出香客很多,佩烟回头,却正好对上眼神,她有些疑惑。
“定芳师太。”
旁边有常来的香客认出了她。
定芳师太虽然上了年纪,衣着素净的浅墨长袍,但依旧能看出年轻时定是容貌绝佳。
此时她立于树下,掌心相合,对佩烟遥遥示意。
佩烟不明所以的跟着她离开这里,拐了几道弯,看到了庭院中央一棵巨大的银杏树。
树冠茂密舒展,遮天蔽日,苍翠欲滴。
树枝上缠绕的红绸带随风轻轻摆动,远看似是朵朵盛开的花。
佩烟站在树下贪得一丝清凉。
“此树享天地雨露,受万物滋养。”定芳师太微笑说,“施主祈福,此地为宜。”
“可我……”不是来祈福的。
佩烟对上定芳师太含笑的眼眸,后半句不知该如何开口。
总感觉说了就像是想来拆你的尼姑庵一样。
怪不礼貌的。
看着她这副慈爱众生的模样,佩烟换了个说法,“定芳师太,您会算命吗?”
佩烟向前一步凑近上去,“可以给我算算吗?”
定芳师太笑容突然凝固。
微微向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