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主脸上的皱纹像是树皮上的纹路一般，每说一句话，都会堆起褶子，但他的眼睛却明亮富有活力。

苟离跟在屠怀酒身后，瞄了眼门主，还是那股诡异的矛盾，说他老吧？他双瞳明亮，健步如飞。

说他不老吧？他头发灰白，满脸皱纹。

屠怀酒冷呵，“门主是羡慕属下吗？”

门主瞪起眼睛。

苟离拽着惜月往后躲，“屠戮门内部矛盾，咱们都是外人，别在这碍眼，万一打起来都不够扫尾的。”

惜月没见过门主，一时好奇，还在那边张望，被苟离拽走，她罕见的没有生气，反而勾住他的脖子退远了才小声开口。

惜月：“你知道轮回秘法吗？”

苟离：“什么功？你们江湖上的秘籍功法我哪知道。”

惜月不赞同的瞥他，“不是秘籍功法，几乎每个门派都知道轮回秘法，只是没人尝试而已。”

她声音更小，“没想到屠戮门的门主真的练这个，我一直以为功法是骗人的呢。”

苟离一愣，随后来了兴趣，“什么是轮回秘法啊？”

“听名字你还不懂吗？能让人不入轮回，永葆青春。”惜月神秘兮兮的说。

苟离觉得离谱，“你没看到他脸上的皱纹吗？这还年轻？”

“你懂什么，这都是表象，轮回秘法就是这样，功法顺行时，表面看着就是个老人，但内里的四肢百骸都和少年一样。”惜月说，“功法逆行时，表面上看是少年，其实一碰就碎，骨头都能老酥掉。”

苟离瞪大眼睛，“还能这样？”

惜月点头，“不仅如此，据说轮回秘法大成者可以自行决定功法逆行或是顺行，也就是说他可以一会是老人，一会是少年，没人能知道他的真实年龄。”

苟离震惊地看向远处堂内对峙的两人，脑中灵光一闪，好像摸到了屠怀酒突然不担心门主知道姜姑娘的原因。

惜月则没有忘记屠怀酒来时的嘱托，向四下望去，似乎在寻找什么。

门主冷眼扫去，“我羡慕你？”

屠怀酒挑眉，“难道不是吗？我听闻环曦姑娘很喜欢山水画，门主画的再多，不如带她亲眼去看。”

门主盯着他，眸光阴冷，“屠怀酒，你可知道你在跟谁说话？不要忘了当初若不是我，你早就死在外面了！”

屠怀酒：“门主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环曦姑娘在吗？”

他随意扫了眼周围，“哦，应该是不在这里的，毕竟她没见过你这副样子。”

屠怀酒勾唇一笑，眸色冷淡，“怕是认不出你才对。”

门主猛地挥手，堂门骤然紧闭，外面天色大亮，但屋内却昏暗无比。

屠怀酒没有停下，接着说，“真可惜，她恐怕永远都等不到那个翩翩少年陪她一起游遍天下，毕竟那是个走路都要坐轮椅的废人。”

门主袖中寒光乍现，一柄软剑突然亮出，奔着屠怀酒而来。

屋外，苟离听到里面打斗的响动，不禁心都高悬起来，他着急的想跟惜月说话分散注意，结果惜月不知何时不见了。

屠怀酒剑刃飞旋，软剑穷追不舍，似是游蛇般绕着他难以挣脱。

剑招不停，门主手下狠戾，言语却软和下来，“徒儿，你是我徒弟，我不会杀你，只要你肯专心在门中做事，不被凡尘俗物影响，我们还是好师徒。”

屠怀酒剑锋长挑，擦过门主喉颈，“门主青天白日就开始做梦，看来是真老了。”

门主冷道，“你有闲心在这跟我斗嘴，不如赶紧回去跟那个姓姜的姑娘收尸。”

双剑相撞，剑气震得二人齐齐后退，点点莹白顺着屠怀酒腕部散落。

门主盯着他，“你以为屠九七不会杀了她吗？”

“屠戮门的杀手何时有过真感情，他与你不过是有些旧交情，但都抵不过我许给他的东西。”

门主瞥了眼地上昏厥的屠百里，“而且他有个好徒弟，我猜你能这么放心的过来找我，就是因为屠百里吧？”

“他是怎么跟你说的？说门主就在这里等消息？说他师父念及旧情不会杀了姜姑娘，只是会将人带来见门主？”

“所以你没有浪费时间在西荒找藏起来的屠九七，而是决定先发制人来这里守我。”

“我想你在这里看到我的时候，第一时间其实是松了口气的吧？毕竟这说明屠百里没有撒谎。”

“是不是觉得既然我在这里，屠九七也一定会过来，我说的对吗？”

见屠怀酒脸色愈冷，门主笑起来，“所以我说他有个好徒弟啊，疼成这样都不忘记将话真假掺着说。”

“你说，照这样打下去，最终等到的会是什么呢？”

门主看向紧闭的门，“我猜，是姜姑娘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