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锦进房间关上门,后背靠在门上,呼吸紊乱得不成样子,他连做了三个深呼吸,都还是没能压抑住狂跳的心脏。
高中时青春期作祟,不少女生兴奋着来到班级后门,又红着脸跑去,或者是在桌肚里莫名出现的小零食,再过分一点就是直接送一封情书来。
这些柯锦都心照不宣,因为他的心思压根不在这上面。读书的时候整天想的都是分数怎么超过隔壁班的某人,不然每回放榜,某人的名字压在他名字的上面,总是让人不爽。
最可恨的是,某人得了便宜还卖乖,拿着自己的满分卷子来挑衅,这更加坚定了柯锦不搞情爱搞成绩的决心。
但现在,他跟这个某人搞情爱了。
柯锦觉得世界真特么奇幻。
小少爷靠在门板上发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呆,发现站着挺累的,又挪到床上躺着发呆。
前段时间看不懂的天花板此刻翻了页,才发现下一页就是答案。
——
他们住的这个小区专卖独栋,为了吸引富豪绿化做得也特别好。绿化太好了就会有个问题,夏天招蚊子。
柯锦昨晚只顾着发呆,阳台门留了个缝没关,导致他一整晚都在当蚊子的血库。他对着镜子数了一下,足足有八个包!
唯一可以庆幸的是这蚊子没咬脸。
他拉开门,沈屿已经在楼下坐着,划拉着手机等他。
“你这么早起?”柯锦问。
沈屿说:“刚坐下。”
王姨端着面条从厨房出来,听到这话便道:“哪里噢,沈先生老早就下来了,我早饭都还没做好呢,以后你们多睡会,不然我早饭没做好你们吃啥呀?”
下一秒就被拆了台的沈屿轻咳了一声,奈何王姨并没有意识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从早饭没做好讲到了年轻人熬夜早上要多睡会。
“你们工作那么忙,早上还是要多睡会,现在很多病都年轻化,很吓人的!”
柯锦笑道:“好的王姨,我们知道了,今天早上吃什么?”
王姨说:“馄饨面,前段时间老是喝粥,给你们换换口味。”
柯锦坐下,沈屿坐在他对面,和平常没什么区别,但若有若无交错的视线还是带着隐秘的不一样。
柯锦没忍住犯贱道:“起这么早?睡不着?”
沈屿抬眼,“你说呢?”
沈屿很少有被人拆台的时候,上一次他露出这种“你再说就掐死你”的表情是高二的某次。
有天柯锦因为竞赛的事被老师留了堂,结束的时候还有半个小时晚自习就要开始。这个点去食堂可能只能吃到盘子,他干脆不吃了等晚自习结束再吃。
结果容扬杨在晚自习开始前二十分钟给他送来了一份从食堂打包的饭。
“羊羊,你竟然知道我没吃饭特意为我打包吗?好感动啊。”
“啊…对啊。”容扬杨应道。
柯锦问:“不过食堂不是不让打包么?你怎么说服食堂阿姨的?”
“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阿姨就给我打包了。”
柯锦没多想,那一段时间他都要搞竞赛,每天晚自习前容扬杨都会给他带一份食堂的饭菜。直到某一天竞赛老师临时有事没来,他便自己去了食堂。
刚走进食堂门就看见沈屿撑在打饭窗口前,那时少年的身形还比较瘦削,低头是后背的肩胛骨突起。
“姐姐,最后一次,麻烦您了。”
食堂阿姨一把年纪了还被十几岁的男生叫姐姐,此刻合不拢嘴,她最后还是笑着帮他打包,“你哪次不是说最后一次?下次喊我阿姨就行了啊。”
“好的,谢谢姐姐。”沈屿接过饭盒,又是把食堂阿姨哄得一阵笑。
柯锦在后面目睹全程,忽然知道容扬杨每天雷打不动的饭是从哪来的了。
他走上前:“这是给我的么?”
沈屿看到他明显一愣,眼皮轻轻抬了一下,“不是,给别人带的。”
柯锦对他的嘴硬见怪不怪,“噢,那好吧,那我去打饭咯?”
他作势要去窗口打饭,又被沈屿拉住。
沈屿胡乱地把饭盒往柯锦怀里一塞,淡淡道:“那个人说不用了,给你吧,免得浪费。”
柯锦拿着饭盒,盯着沈屿的木头脸,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于是沈屿露出了和现在一样的表情,明明是好心,却不许别人知道,被拆台了又不好意思,于是选择了冷面相对。
柯锦向来不吃压力,该笑还是要笑,“沈屿,你还记不记得,高二你偷偷给我带饭被我发现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
沈屿冷冷地睨了他一眼,“不记得。”
这回答在柯锦意料之中,“没关系,我记得,跟你现在这表情一毛一样哈哈哈哈哈。”
沈屿说:“那我建议你忘了。”
看看看,说不过又开始威胁人。
柯锦见好就收,埋头吃面。
沈屿看了眼手机,说:“徐校长联系我,问我下周日有没有时间去学校给新高三的学生做个宣讲。”
“啊...徐校长也联系我了,这是想让我俩做表率呢。”柯锦昨晚收到徐校长的短信,一大早起来差点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