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中大概也有这洞里的岔路口比较窄的缘故。
这里的岔路口最多也就能能容下两个人并排走,而为了走路方便,他们几个人都是一个一个跟着走进来的。
每个人前后大约也就一步左右的距离,既能避免因为突然停步而撞到对方,也能让彼此在这黑乎乎的洞里确定彼此间的位置。
而这样的路的宽度正好和荧光棒能照亮人周围一两步路的范围差不多,再加上在荧光棒淡绿色的光晕之下,两侧的岩壁还会微微泛出些湿漉漉的亮光。
所以祝屿和谷筱敏两个人在这里用荧光棒照明的效果确实也还不错。
至于前面的几个人则是因为走在中间的常奉嘉手里手电筒的照明,看路倒也是能看的清楚的。
阮明舒走在最前面,每当碰到拐角的时候就会用打火机来观察风向。
刚开始进入这岔路口的时候,几个人都悬着心吊着胆,个个都是一脸警惕,但就这么跟在阮明舒身后绕过了不下五个拐角之后,每个人脸上都开始多多少少地浮现出了点不耐烦。
其中常奉嘉的不耐烦最为明显,手电筒的光都开始晃了几下,没有一开始那么稳当了。
而也正因为如此,就在手电筒的光又抖了一下的时候,其他人也都没怎么在意。
只有谷筱敏忽然就朝后退了一步,整个人撞进了祝屿的怀里。
谷筱敏惊惶的脸被她自己手里的荧光棒一照,眼里的惊恐无比清晰地映进了祝屿的眼里。
下一秒,还没等谷筱敏开口,祝屿就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猛地抬眼看向了最前面。
手电筒的光还在,而刚才那一抖也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离着下一个拐角还有两三步的位置处,有两个背对着他们并排站在一起的人。
手电筒的光束从斜后方擦过那两人的肩膀,在他们前方的地面上投出了两道被拉长的影子,而那影子又在几步之外的拐角处打了个弯。
光束在他们之间停顿了一下,常奉嘉似乎是在犹豫不知要照哪一个。
而那两个人的背影也在这停顿之间更清晰了一些。
祝屿甚至都看到了他们脚后跟后上沾着的湿泥。
这两人没有马上回头,脸埋在阴影里,手电筒的光束落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轮廓勾出一圈灰白色的边,但他们脸是朝里的,看不清样子。
这样的静默大概持续了得有四五秒,祝屿忽地就感觉到自己的胳膊给人给抓了一下。
祝屿低头一看,就见谷筱敏对着她猛地摇了摇脑袋,然后用口型说了句走啊,同时还抓着她的胳膊就开始往后撤。
而就在这个时候,被手电筒照着的那两个人中的其中一个忽然回过了头。
手电筒的光就这么正好照在了那张脸上,在那人眼窝和鼻梁下方投出来深重的阴影,看起来就像是五官被挖空了一半。
下一秒,那人眯起眼睛,像是被光刺得偏了一下头,但也因为这个动作,盯着他看的祝屿几人也因此看到了他的脸。
那并不是像五官被挖空了一半,而是确实被挖空了一半。
看清这一幕的艾安惊得整个人都往后退了一步,而在她身前的贺堂更是猛得就睁大了双眼,直直地看着那个转过身来的丧尸,随之视线落到了对方身前垂落的那一条吊坠上面。
而随着这人身后另一个背对着的人也开始慢慢转过头来的时候,谷筱敏已经拉着祝屿的手腕往回跑了起来。
被拽着的祝屿只来得及对着其他人喊了一声跑,紧接着就被谷筱敏给扯着胳膊拉进了另一个岔路口。
艾安闻声回头看的时候,只剩下了祝屿的声音还在这洞里回荡,人则是已经不见了身影。
而随着祝屿那一声出来,其他几个人像是被惊醒似的突然也都动了起来。
可因为这岔路太窄,一次性跑不了太多人,他们几个人刚往回一撤,很快就撞到了一起。
手电筒的光也在这个时候忽然灭掉,山洞里一下子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结果就在几个人挤挤挨挨之时,艾安被不知道是谁给推了一把,直接就往后退了半步,脚跟磕到一块碎石,然后整个人站不稳似的猛地就摔进了这岔路旁边的一个小石壁里面。
刚才走过来的时候没注意这里,这会儿整个人都摔进去了才发现这也有个小洞。
只不过这洞口很小,要不是艾安身子单薄,换了别人可能就直接卡在洞口,而不是这样整个人都摔进去了。
因为岔路太窄,所以就算是少了一个艾安,剩下的三个男的挤在这里也还是费力地很,尤其是在谁都不肯落在后面给对方让步的情况下。
地面的碎石因为被踢的太过用力而噼啪作响,终于,挤在最前面的常奉嘉一个大力推开其他两个人穿过了窄处,随后他更是鞋底往后狠狠一蹬,头也不回地就朝来处冲了出去。
原本紧跟在常奉嘉身后的贺堂紧跟着也想过去,可他刚抬起脚就忽然被什么给绊了一下。
紧接着,贺堂就整个人往前一扑,手掌猛地撑在石壁上,发出了沉闷的一声闷响。
身后趿拉着鞋的声音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出现在了耳边,贺堂条件反射地就要伸手去拔自己别在腰间的匕首。
谁知下一秒,忽然伸过来的一只手啪的就按在了他的手上,拦住了他拔刀的动作。
因为焦灼而嘴唇微张着喘气的贺堂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惊得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
就在这一片黑暗之中,贺堂猛地扭头看向了那只手的主人。
没了手电筒的光亮才不到几分钟,贺堂还没有完全适应这洞内的光线,所以这么一扭头,也就只看到了一个弯腰倾身下来的模糊黑影而已。
“他们都跑走了,”对方说这话时语气平平,完全是陈述句,声音里没有任何的不安和惊惶。
而在他出声之后,贺堂也就听出了眼前的人是阮明舒。
他们几个人一起过来的,谁是什么声音,贺堂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但阮明舒声音这样的平静,却让贺堂心底开始涌上了一阵不安。
尤其是那拖着鞋一步一步往过来的脚步声还在一点点地朝着他们靠近的情况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