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花国际机场到达厅的喧嚣,在上午九点几乎达到了沸点。
金属栏杆外面,黑压压的人群举着灯牌,手幅,应援棒。
空气里全是香水,汗水,和某种炽热的期待。
超大的横幅从二楼垂落。
欢迎回家,变量女王江锦安
字,是手绘的,边缘闪着贴钻的碎光。
“出来了。”
“出来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人群蜂拥向前。
保安组成的人墙都被冲的摇晃,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指令。
闪光灯在玻璃门口闪个不停。
她就在这样兵荒马乱的时候走了出来。
十九岁的江锦安,穿着一身纯黑铆钉皮衣,修身长裤裹着笔直的双腿,脚上黑色马丁靴的鞋带松松的系着。
银白色的短发挑染了几缕暗红,压在黑色的渔夫帽下。
渔夫帽的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唇是暗红色的,嘴角天然带着一点上翘的弧度,不笑的时候也像是带着嘲讽。
全包眼线在眼尾锋利的拖出去,在鬓角处收成尖锐的箭头。
眼影是暗灰与深红交织,衬得那双眼睛在帽檐阴影下,像极了结冰的琉璃。
她没有戴墨镜,也没有笑。
只是单手推着行李箱,另外一个手插在裤袋里,走的不快,甚至有些慵懒。
可是每一步都踩在某个看不见的节拍上,是常年练习舞蹈的人才会有的身体记忆。
“安安宝贝!看这里。”
“安安,妈妈爱你!”
“变量……”
粉丝的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
江锦安微微偏头,视线扫过那片晃动的应援灯海,点了下头,就这么一个动作,又引来了更加疯狂声浪。
记者们记载通道的两侧,长枪短跑对准了江锦安。
“江锦安,这次回国有什么计划?”
“在变量解散之后单飞回国,压力大么?”
“有传言说你要参加《周末狂欢夜》的录制,是真的么?”
“高利国的练习生经历对你最大的改变是什么?”
问题各种刁钻的狂轰滥炸。
江锦安的走路速度都没有变一下,只是在某个话筒快要戳到她下吧的时候,侧身避了一下。
而后抬眼。
那双被浓重眼妆包裹的眼,终于完整的从渔夫帽下露了出来。
瞳孔是极深的褐色,在强光下近乎是纯黑色,里面没有情绪,只有一片寂静的冷。
“嗯。”
“还好。”
“谢谢。”
“无可奉告。”
声音不高,带着点刚睡醒的哑,和某种非母语特有的,克制而准确的发音习惯。
每个回答都是不能更简短官方回复。
有个娱记不死心的靠着蛮力挤上前。
“听说你在高丽跟队友的关系很差,经常独自加练到凌晨,是真的么?”
江锦安往前走的脚步一顿。
转头看向那个发问的记者。
帽檐下的阴影让她此刻的眼神晦暗不明,只有暗红色的嘴唇微微的动了一下。
“让让。”
不是回答,是一种命令的语气。
声音依旧是平淡的,却带着压迫感。
那个记者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等到江锦安从她旁边走过,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居然被个十九岁的小丫头的气场镇住了。
“啧!耍大牌。”
记者低声嘟囔,在笔记本上飞快的写下。
归国顶流机场黑脸,疑似人设崩塌。
这一幕也被无数的镜头捕捉到。
半个小时后。
#江锦安机场冷脸
#变量女王归国摆谱
已经爬上了热搜的尾巴。
黑色保姆车滑出机场高速,将沸腾的喧嚣甩在身后。
车内很安静,隔音玻璃将世界好像都切成了两个部分。
江锦安摘掉了帽子,银发乱糟糟的翘着。
整个人靠近了真皮座椅里,闭上眼睛,手指按了按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累了?”
旁边传来经纪人苏姐的声音。
苏瑞三十六岁,短发,干练,是大华娱乐的金牌经纪人之一。
这会儿,她正低头刷着平板,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行程表。
“还好。”
江锦安没有睁眼。
“热搜上了。两个。”
苏姐的语气平静。
“一个说你造型封神,一个说你耍大牌。”
“舆论一半一半,正常。”
“嗯。”
江锦安有一下没一下的按着太阳穴。
“明天下午两点,周末狂欢夜录制。”
“你是常驻,一共十二期。”
“这是你回国第一个固定曝光,重要性不用我说。”
苏姐抬起头,看向江锦安。
“导演组希望你有综艺感,活泼点,不要太闷。”
江锦安终于睁开眼睛,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首尔也有这样的高架桥,这样的灰色天空。
但是窗外闪过的汉子招牌,熟悉的方言,甚至空气里隐约的油烟味,都在提醒她,这里不是首尔了。
她回来了。
她回家了。
六年了。
“我会尽量。”
江锦安声音淡漠,没有起伏。
“不是尽量。是必须!”
苏姐放下平板,语气严肃。
“锦安,我知道你在高丽那边习惯了谨慎说话,但是内娱不一样。”
“观众要看你真实的样子,哪怕那个真实,是你演出来的。”
真实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