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狂欢夜录制结束已经是半夜十一点。

雨已经停了。

但是空气里还弥漫着潮湿的味道，混合着电视台大楼特有的灰尘和电子设备的气味。

走廊里人来人往，工作人员忙着收设备，嘉宾们疲惫的走向各自的休息室，互相道别的声音在走廊里此起彼伏。

江锦安靠在休息室门外的墙上，低头看手机。

屏幕上是苏姐发来的消息，关于下周《神魔共渡》视镜的注意事项，密密麻麻列了十几条。

指尖滑动，一行行扫过，视线有些涣散，那些字怎么都进不了脑子。

脑子里反复的都是林玉涵比划一见钟情笨拙又认真的样子……

“江老师。”

声音从侧前方传来，温和，清晰。

江锦安抬起头。

林玉涵站在几步之外，简单的白衬衫，黑色阔腿裤，外面套了件米色针织开衫。

头发松散的披在肩上，脸上还带着一点卸妆后的疲惫，但眼神是亮的。

“还没走？”

林玉涵走过来，在江锦安的面前停下。

“嗯。”

江锦安像个做错事被抓住的小孩，下意识的收起手机，站直了身体。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空气里有淡淡的香气，是林玉涵身上的香水味，和她之前留在外套的一样，是某种清新的花香。

“刚才谢谢。”

林玉涵开口，声音中带着意味不明的笑，不知道她是在想刚刚录制节目的时候，还是笑江锦安的反应。

“游戏环节，谢谢你啊。我还担心会冷场。”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林玉涵看了一眼江锦安，补了一句。

“不会。”

江锦安也是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自己竟然口鼻林玉涵矮了起码四五厘米。

“是么？”

林玉涵笑着，眼尾弯起浅浅的弧度，右眼下泪痣若隐若现。

“嗯。”

“看懂了。”

江锦安似是而非的说着。

两个人一时陷入沉默。

走廊那边传来工作人员推着设备车经过的声音。

等声音远去，周围又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隐约说话声音。

江锦安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手机屏。

她抬眼看林玉涵，对方也正在看着她，眼神平静温和，似乎深处藏着什么看不透的东西。

“你……”

江锦安开口，声音有点干巴巴。

“演戏，习惯么？”

问题问的突兀，她自己都愣了下。

林玉涵似乎也很意外，但很快又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点无奈的涩然。

“还在学。”

“演戏比我想象中难，但也比想象中有意思。”

“比什么容易？”

江锦安追问。

“比跳舞容易。”

林玉涵说完，自己先笑了，摇摇头。

“我开玩笑的，跳舞和演戏都很难。”

“只是难的地方不一样。”

江锦安看着林玉涵，没说话。

林玉涵稍微停顿了下。

“不过至少演戏不用每天压腿，练功，不用担心膝盖跟腰旧伤复发，不用在镜子里一遍遍抠动作细节，跳到吐还得继续跳。”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和语气都很轻，像在说别人的事情。

但江锦安听出了那里面一点真实的，细微的疲惫。

“你也学过舞？”

江锦安声音不自觉的压低。

“嗯。小时候学过芭蕾。”

林玉涵侧过头，看向走廊尽头的窗户。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霓虹灯在雨后的空气里晕开一片模糊的光晕。

“学了八年，后来放弃了。”

“为什么？”

江锦安没忍住追问。

林玉涵沉默了下。

走廊顶灯的光从她头顶洒下，在她脸上投下浅浅阴影。

侧脸的线条优美而清晰，下颌线收紧，喉结很轻的滚动了一下。

“因为不适合。”

林玉涵转回头，对江锦安笑了笑，笑容很淡，没有什么温度。

“有些路，走不通就是走不通，硬要走，只会摔伤自己。”

江锦安盯着她，想要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

但是林玉涵的眼神太平静了，表面波澜不惊，内里藏着什么，谁也看不清。

“江老师学过舞么？”

林玉涵反问，十分自然的岔开话题。

“嗯。”

江锦安点头。

“难怪跳的那么好。”

林玉涵的语气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