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微微亮,姜元君听着屋内隐隐传来细小的声音醒来。
她睁眼朝声音的来源处看去,里屋,夜北溟长发高束,玄色锦袍紧裹着劲挺的肩被,正低头系着腰间的黑色腰带。
一旁铜盆里还冒着轻烟,他指尖擦过冰冷的玉扣,抬眼时恰好对上姜元君望过来的目光。
“醒了?”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却没停下手中的动作,“我走后,王府的事宜你自行安排,有不懂的可以问管家,有登门的人不想见就不见。”
“知道啦,王爷。”姜元君拉开被子走到夜北溟身旁,眼睛微闭着,伸手为他拉了一下身后的褶皱。
屋内映着烛火的光,夜北溟提步去拿木架上的重甲和剑,剑鞘发出轻轻的响声,他动作间带起的风,吹得案桌上的蜡烛晃了晃,映得他侧脸轮廓分明。
姜元君扭动一下脖子,强迫自己睁开眼,转身拿起外衫穿上,长发如黑色丝绸一般散落在身后。
“本王要走了。”夜北溟重重的吸了一口屋内的气息,拿着肩打开门。
门一打开,灌进一股带着凉意的风,姜元君把头往衣服里缩了些,提起裙摆跟上夜北溟的步子:“王爷,我送你。”
“屋外冷,王妃不必出来。”夜北溟停下看着身旁的人,冰冷的眸子里透出一丝暖意。
“没事,我送送你。”姜元君先他一步往外面走去。
风把她的长发和衣衫吹起,夜北溟握了下手中的剑,重新往外面走去。
微亮的天使很多东西只能看清一个轮廓,两人到门口时,穿着甲胄的士兵和王府的侍卫早已在门口站立,身姿挺拔,中间还有几辆军用马车,上面摆放着几个箱子。
“王妃,回去吧,本王该出发了。”夜北溟跨上马,拿起带有寒意的缰绳,马往前走了两步。
姜元君甩了下伸到衣袖里的手,快步走下台阶站到夜北溟的马前,微微踮起脚尖,夜北溟会意往下俯身,两道视线在空中相聚;“王爷,万事小心,要平安回来,我在王府等你。”
跟在夜北溟斜后方的墨尘识趣的往后退了几步,目光放到远处的房檐上。
“好。”夜北溟嘴角露出一个笑,重新坐正。
姜元君重新退回台阶上,目光跟在夜北溟身上。眼前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动起来,直到所有人都消失在视线里,姜元君才转身回府。
回屋后,姜元君早已没了睡意,洗漱完正打算梳妆时,玉儿从门外慌里慌张的跑进来,青禾上前拉住她:“发生何事了,慌里慌张的?”
玉儿喘着粗气,说话的声音有一丝沙哑:“王……王妃,将军府来报,少夫人要生了。”
“什么?”姜元君放下手中的发簪,起身拿起木架上的青色斗篷推门出去,“备车,去将军府。”
“是,王妃。”玉儿又提步跑出去。
一刻钟后,姜元君抱着一个盒子上了门口的马车,几名侍卫跟在车后,车夫借着光亮把车往将军府处赶。
马车到将军府时,大地上笼罩着淡淡的红色,门口除了两个小厮没有多余的人。
看到车上的字,其中一个小厮立马躬身迎下来牵住马:“王妃,将军和夫人吩咐奴才说,让您来了直接去少夫人院里。”
“好。”姜元君下车后快步往将军府里面走去,让本就未固定好的发簪从发间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道清晰的声响,青禾弯腰捡起快步跟上姜元君。
待姜元君到后院时,只见姜凛和陆云婉在院内来回走着,府里的丫鬟往屋里不断送水,又端出一盆盆染红的水出来,她走过去把手中的盒子放到树下的石桌上:“爹娘,你们这样也不是事,坐下来等。”
一缕阳光照在陆云婉有些许白发的发丝上,她转身拉起姜元君的手:“君儿。”
姜元君感受到她有些抖的手,上前一步轻轻拍着她的背:“娘,嫂子会没事的。”,她把院子里扫视一圈,“我哥呢?”
“你哥在里面,一早就进去了,说什么夜不肯出来。”姜凛在一旁道。
院内时不时传出里面痛苦的喊声和稳婆喊使劲的声音,姜元君的心跟着一下一下的动:“青禾,把这根人参送进去给给嫂子。”
“是,小姐。”青禾退步拿起桌上的盒子,朝里屋走去。
“君儿,那是王府的东西,你拿出来王爷会怪罪的,况且那是御赐之物,不是我们能用的。”陆云婉看着青禾走进去的背影,眉头微微的拧在一起,眼底多了一丝担忧。
迎面吹来的风中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香,姜元君拉着陆云婉坐回椅子上:“娘,没事的,我会和王爷说的,您放心。”
“君儿……”